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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巴黎不快樂2_第一章:黑咖啡和日本煙,錦衣玉食的公子氣息

【書名: 如若巴黎不快樂 如果巴黎不快樂2_第一章:黑咖啡和日本煙,錦衣玉食的公子氣息 作者:白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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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傍晚。

我立在小樓陽臺上,披着一件白色棉麻開衫,青裙。空氣中飄來我煮的黑咖啡香氣,如卓堯脣齒間迷離的氣息。

我的右手撫摸着我左手手腕上一串貝殼手鍊,是卓堯在退了潮的沙灘上拾起的紫貝殼。

猶記得他彎腰在細軟的沙灘上尋找一粒粒紫貝殼,放在一個白瓷小器皿中,坐在庭院的花樹下,爲我串成手鍊。

我抱着黎回,摘下一朵朵茉莉,用棉線紮成一小束,曬乾,做成我想象中的茉莉花茶,那一小束一小束的茉莉花幹,泡在玻璃口杯裏,像一束開在水中央的花,潔白芬芳。

我們倆像遺世獨立的一雙人,尋一個無人來擾的島嶼,帶着我們共有的孩子,如仙般的鴛鴦。偶爾舅母會過來送最新鮮的時令蔬菜和水果,幾尾海魚。

卓堯不畫漫畫的時候,他就驅車帶着我和黎回,去通往海邊的便利店,偶爾他會買一包日本香菸,一定會給我買抹茶冰激凌,給黎回買寶寶金水和積木。

那一幕幕,讓我總想讓時光啊,不要走,停下來,或者,走慢一點。

我赤着腳,任海風把我的眼淚吹得更鹹,鹹得像不遠處那蔚藍的海水。有幾次眼淚滾落到下巴的位置,快要墜落到地面上時,卻被海風吹遠,如同疾風帶走空中的細雨。

此時的卓堯,站在海邊,他修長的背影,白色上衣,灰色長褲,在黃昏下,熠熠發光。我能看見海水沖刷到他的褲腿,他沒有躲,他手指間夾着日本煙。

我很想跑出陽臺,下樓,一口氣跑到他身後,伸出雙臂從他背後環抱他。抱抱他,在他最艱難的時候。

但是,我沒有。

他一定不想我看到他這副低沉的樣子,否則,他不會躲開我,在海邊獨自抽菸。

我在他轉身回來之前,回到了客廳,孩子還熟睡着,我輕輕掩上小房間的門,下樓到客廳,把壁爐裏的火生着,讓空間都溫暖起來。他在海邊吹了那麼久,難免受涼,希望當他推開家門的那一刻,最溫暖的都在等待着他。

門開了,熟悉的步伐節奏,我從廚房走出來,端着他常喝的黑咖啡,咖啡的香氣濃郁醇厚。有這樣的漂亮屋子,我給心愛的男人煮咖啡,養我們的小寶貝。一年來,我們窩在這小漁村,度過最平靜也最美好的時日。

而此時的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怕我會哭出來,他的眼裏佈滿血絲。我低頭抱着他,耳朵貼在他胸膛,緊緊摟着他的腰,他的下巴在我的頭頂髮絲間摩挲。

他長吁一口氣,聲音暗啞,說:“小漫畫,只有抱着你,我才踏實。今天,李律師告訴我,如果和北京的文化公司打官司,勝與敗已沒有意義,這家公司法人卷家當跑去了臺灣,騙了一堆漫畫家的畫稿。”

“卓堯,既然這樣,那你可以再籤別的公司,畫新作品,你有能力,不用擔心,我和兒子支持你,家裏也還有一些錢。”我拉拉他的手心,在他的大拇指上捏了捏,給他鼓勁。

事實上,我們的錢已不多了。

之前簽約的文化公司傳出因內部利益分配不均,導致公司出現嚴重財務問題,卓堯的畫稿收入遲遲沒進帳,我們倆也都是第一次,因爲錢,犯了愁。

他是從小就不會爲錢發愁,過着錦衣玉食生活的佟卓堯,是當年在商戰中叱吒風雲的佟家三少,只因爲我,他放棄金錢與地位,和我窩在這個小漁村,依靠畫漫畫養我和孩子。

我看着他,這個曾經風光無限,頂着一身光環的男人,此刻,他陷入了困頓。

他端起黑咖啡,沒有喝,抬頭目光柔軟地望向我,說:“一切我來想辦法,你這幾天瘦了,晚飯,我來做。”

他進了廚房,我望着桌上的那杯黑咖啡,不知道自己除了能幫他煮一杯咖啡,說幾句安慰的話,我還能夠做些什麼。

他這麼多年來,沒遇到過多少挫折,他千金一擲,遇險總能逢兇化吉,僅有的幾次挫折和困頓,都是因我而起。

我聽到他在低聲打着電話,他輕輕將廚房的門合上,可能是李律師打來的,他不想我聽到,是怕我擔心。

我上樓,推開小黎回臥室的房門,此刻,我只想抱抱我們的兒子。我越來越擔憂,我們這樣與世無爭的日子,或許維持不了多久。

我想我應該出去找一份工作,但我事先一定要瞞着卓堯。

他要是知道他要靠女人工作養家,他那強大的自尊和大男子主義,一定會勃然大怒把我當小雞一樣拎起丟到牀上。

小黎回已經醒了,躺在嬰兒牀裏樂吱吱地朝我笑,小傢伙的笑容和卓堯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我抱起黎回,親吻他的小面頰,說:“寶貝,爸爸和媽媽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美好的都給你,你長大了,要好好愛你的爸爸,他最辛苦最偉大了。”

我從開衫的口袋裏拿出手機,坐在牀上開始猶豫,黎回的小手輕捏着我的耳垂,嘴裏嘟噥含糊地說着我聽不懂的話,黎回一歲了,很快就會叫爸爸媽媽了。一想到將來他叫我媽媽,叫卓堯爸爸,我就開心的不得了。

嬰兒牀有些不穩,該換新的了,黎回的小身體日漸長大,衣服也在不停地換,如果我去上班,至少我的薪水可以維持家庭支出,卓堯也可以安心畫漫畫了。

世事多意外,卓堯籤的那家文化公司並不是實力薄弱的小公司,怎麼會突然就財政危機,解約漫畫師,拒付稿酬,連boss都跑路到臺灣。更奇怪的是,居然沒有一家別的公司接受卓堯的畫稿,那些漫畫作品,明明都是優秀的,而卓堯的名氣也在那裏,卻偏偏沒有一家公司欣賞了。

那些拒絕卓堯漫畫稿的公司皆以暫不收畫稿爲由,甚至有家公司說卓堯的名氣太大,不敢高攀合作。

世外桃源的日子固然好,可沒有收入來源,何從生活,在這個時候,我應該做些什麼了。

我翻出宋太太的電話,宋太太住在海邊的一棟豪華別墅裏,我們曾在便利店相遇,聊了幾句,她熱情邀我去她家小坐,她的先生經營一家活性炭出口外貿公司。

“喂,宋太太,你好。”我合上房門,把聲音降低,怕樓下的卓堯會聽到。

我忽然想到,剛剛卓堯在廚房裏合上門接電話的場景,心裏一陣痠痛,我們都開始揹着對方做一些事說一些話,那是因爲我們過於深愛着對方,遇到不好的事,總想一個人擔當總好過兩個人受傷。

“呀,是佟太太,好久沒見了,你家寶寶又長高不少了吧。前幾天我先生公司和澳洲籤一份大訂單,他特意帶我去澳洲旅遊一趟,我去了墨爾本,堪培拉,悉尼歌劇院,還去了袋鼠島,要是佟先生想帶你去旅行,一定要去澳洲,我強烈推薦。”宋太太聲音高八度地說着她的澳洲遊。

我絲毫提不起興趣,有求於人,也只好付贊幾句:“宋太太好有福氣,我真羨慕你的生活。”

佟太太,我很喜歡這個稱呼,他的姓氏,是我以後的名字。

“你家佟先生也不錯啊,雖掙的錢沒我老公多,畫畫的但有名氣嘛,你也衣食無憂,不必羨慕我。”宋太太既高調又謙遜地回答。

我倒沉默了,我在想我還要不要開口求人。

“對了,佟太太,你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有什麼事啊?”宋太太問。

“噢......沒事了,就打個電話問候你一聲,沒事了,再見。”我掛了電話,對懷裏的小黎回說:“媽媽是不是該靠自己的努力去找份工作呢?”

想到宋太太說的那句:你家佟先生也不錯啊,雖掙的錢沒我老公多,畫畫的但有名氣嘛。我想,我的佟卓堯,曾經他的企業一日的收益就抵過你那個活性炭公司幾年的總收入。

女人總是會炫耀自己家的男人最有本事,我也有虛榮心和驕傲,只是,又很難過,那樣不可一世的佟卓堯,只因爲我,拋開名利地位,甘願埋沒在此,好像是我毀了他。如果他的漫畫事業發展的好,我還會好過,可現在,我的心口很疼,不止一次這樣的錐心刺疼。

我抱着黎回下樓,徑直去廚房,想讓他抱抱孩子,我來做飯,可他不在廚房,我聞到了黑椒牛排的香氣,他速度真快,這麼快就做好了晚飯。

我回到客廳,看他靜靜地站在陽臺上,他高大的背影,他將煙送到嘴邊,放下,煙霧散開,卓堯,你很辛苦,是不是?

他回頭,見我站在身後,將煙彈遠,那明明滅滅的煙火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他勉強微笑想藏起他憂慮迷惘的神態。

“我去洗手抱兒子,晚飯在餐桌上,紅酒加黑椒牛排,牛排七分熟。”他說着,從我身邊擦肩而過,進了衛生間,我好像心虛一般,不敢看他。奇怪的是,他很疼愛黎回,從不在家抽菸的,怎麼會在陽臺上抽菸了,大概是解約的事讓他更煩心了。

那個晚餐,特別的壓抑,我察覺到他的不愉快,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他藏匿起的情緒,我也能發覺,他一直在逗着黎回,沒有看我一眼,也沒有同我再說一句話。

我無力地切着牛排,黑椒的味道在這個時候格外的催淚,我告訴我自己千萬不能當他的面掉眼淚,那樣會讓他的自尊心受傷,牛排好酸,紅酒也這麼酸,我的味蕾,發生了問題嗎?

他盤子裏的牛排只喫了一小塊,他放下刀叉,英俊的臉瘦了些許,輪廓更分明,他起身,說:“我去熱奶喂他,你喫好飯休息,餐桌我來收拾。”他說着話,並沒有看我。

一時間,我哽咽,他在故意冷落疏遠我,卻還是沒有做到極致,還有關懷讓我感受得到。

此刻,好心酸,我拔掉紅酒上的木塞,握着酒瓶就往嘴裏灌,想到了一年多前,我在巴黎那個豪華空蕩的酒店房間,也是如此,一瓶瓶灌自己酒,不同的是,那次是烈性酒,我險些喪命,暫時性失明十多月。

他奪過酒瓶冷冷丟下一句話:“你還是老樣子,以後,連紅酒你都別再碰了。”

小黎回在他懷裏,睜大了雙眼看看他,又看看我,幾秒後,哇地一聲哭了。

我木然地坐在椅上,我們之間到底哪裏出了問題,經濟上的問題怎麼會牽扯到我們的感情。

“對不起。”他說着,抱着小黎回上樓。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在房間,關着燈,那種黑暗很容易讓我想起失明的那段日子,我什麼都看不見,懷孕十個月,是在黑暗中渡過的。我每天都小心翼翼,生怕跌倒,生怕一不小心失去我們最寶貴的孩子。我每天都帶着對卓堯的思念睡去,然後,帶着思念天明醒來。

卓堯遲遲都沒有進房間,他可能不想看到我微醉的樣子,我也沒有找他,他想靜一靜,我懂,也尊重。

直到半夜,我做了一個惡夢,夢見自己在一片白花花的世界裏,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出口,最可怕的是,沒有他,沒有孩子。我一個人在一個白花花的影像中,無人問津,好像再一次遭遇背叛和拋棄。這個夢,是我第二次做,第一次,那還是在監獄中,那時的我約莫猜到馮伯文和我的未來。

我喊着卓堯的名字,手腳不停地踢打,我感受到身邊的那個人,他翻了一個身面對着我,我聽到他的呼吸聲,隨後就被他有力而溫暖的胳膊攬進了懷裏,他的手掌心在我的背上慢慢輕柔地拍着,我的雙腿蜷縮在他的身軀間。

原來,他在我睡着的時候睡回了我身邊。

我伸長胳膊擁住他的脖子,把臉全埋在他身上,失而復得般,緊緊擁住他,我在半醉半醒間,不停的說:“做惡夢後,第一件事就是找你,我好怕,卓堯,你告訴我,我們哪裏出了問題,你告訴我......”

“小漫畫,是我不好,不該爲一句話就生你的氣,我是怎麼了,我明明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我怎麼還能生你的氣。”他自責痛心地說。

“有我在,我會讓一切問題都沒有問題,相信我,會給你和孩子幸福的生活。”他溫柔地說,手掌心停止了輕拍,手掌心卻沒有離開,一直覆在我的背上,我就那樣蜷縮在他懷裏,直至沉靜熟睡。

早上醒來,我揉着惺忪的眼睛,起牀,拉開窗簾,秋日的陽光直射進臥室,牀上,地板上,落的都是陽光。看到卓堯的大衣掛在衣架上,我走過去,抱着他的大衣,捨不得鬆開手。

“過來,讓我抱抱你。”卓堯的聲音在我身後傳來,他穿着灰色薄大衣,頭髮將幹未乾,眉目俊挺,笑容迷人。

我走到他面前,他微溼的頭髮搭在額前,我用手撥開。然後,像過去我們無數次的擁抱那樣,我雙臂穿過他的大衣裏,環抱他的腰際,他黑白細條豎紋的襯衣,是我親手熨好,白色的領口和袖口,我眼神垂落在他胸口一小粒金色的襯衣釦。

“你怎麼起的這麼早,也不叫醒我,太陽都照到我的臉上來了。”我輕聲細語說,閉上了眼睛,他身上潔淨的公子哥味道,混合着木香和咖啡香。

“我想趁你睡着,偷偷吻你,可惜......你醒了。”他故作深沉,伴着失落。

“那我現在就回到被子裏去,你當我睡着了,親我一下。”我像個熱戀中的小女孩一樣樂

呵呵跑到牀上,乖巧的用被子把自己蓋好,閉上眼睛。我好激動,竊喜,儘管我們已吻了萬千遍。

聽他的腳步聲走近我身邊,他坐在牀畔,他掀起被子的一角,他俯身的動作,他的氣息壓得越來越近,他的脣,落在我的脖子上,細細的吻,溫潤的吻,我緊張的雙手抓牢了被子,全身心地投入,舒軟,渙散。

陽光就那樣安靜落在我們的身上,他的溫暖,秋陽的溫暖,海浪潮水聲,我幾乎要被軟化掉,像一顆奶糖,就那樣無聲無息沉浸得融化。

在這美好的享受中,我微睜開眼睛,想尋找卓堯的目光,他的手機很不合時宜地響起,我睜大了眼睛,望着他的大衣口袋。

“卓堯,先接電話。”我說完趕緊把自己的臉全部蒙進了被子裏,我食指撫摸着自己的嘴脣,掌心掩着嘴呵口氣,還好,沒刷牙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味道,我偷偷樂着,期待着什麼。我的下巴上,隱約感覺到他刷牙後脣齒間清新的咖啡味。

那個咖啡味可不是他喝的黑咖啡,是我給他買的咖啡味牙膏,我記得他一臉泡沫在衛生間剃鬚,我遞給他一支咖啡味的牙膏,他很驚訝我居然可以找到這麼這種口味的牙膏。他那麼喜歡咖啡,我特意找了很多便利店纔買到。

忘了告訴他,我喜歡他嘴裏帶着紅酒味或者咖啡味吻我。

我從被子裏探出了頭,望着他。

“難道非得我出面嗎?”他皺眉,轉身背對我,爾後回頭看了我一眼,對我露出好看的笑容,伸出手,摸摸我的頭。

“噓——”我小聲說。

“我在這邊很好,一切順利,不用擔心。”他斬釘截鐵地說,像是在拒絕什麼。

“生病?怎麼到現在才告訴,好,不說了,我馬上訂最快的航班,見面再說。”他掛了電話,順手將手機放進了大衣口袋。

我從牀上起來,從他擔憂的神情,我預料到一定是那邊的電話,告訴他家中有人生病了,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竟是冰涼,我問:“發生了什麼事,誰生病了,告訴我。”

他眼睛看着我,第一次見他這麼無助,像是快要哭了出來,把我抱在懷裏,身體發着輕微的顫,他暗啞的聲音說:“那邊的電話,我媽,腦溢血發作,伴隨嚴重心臟病,醫院下兩次病危通知書,快不行了......二姐只是催我回去,也不告訴我實情。如果我知道是這樣,我早就該回上海了。”他萬分內疚。

我只能安慰他:“先回上海,去醫院看一下,發生這些事,你是她唯一的兒子,她這個時候最需要你。”他這副樣子,我心疼無比,只想他快點去上海,免他擔心。

“你在家等我,我去陪她一段時間,就回來。”他說着,抱了抱我。

他並沒有提出讓我和孩子一同去,我本想說出口的話,就吞了回去,我想說的是,我陪你一起去上海。既然他讓我在家等他,他有他的理由。

如果那時的我,能夠預料後來的事,我想我會不會應該自私一點,把他留在我身邊,我和小黎回同樣需要他。

我打電話去旅行社查航班,近三天飛上海的航班頭等艙全部售出,經濟艙也暫無,只有等沒有有退票或改簽的,我拜託旅行社安排一下,多給手續費都沒有問題。

我坐在沙發上,毫無辦法,他想了想,打電話給季東,讓季東去安排訂最快的機票。

佟氏企業與航空公司向來合作,以他們的公司名義訂票,會方便得多,季東像從前一樣,對卓堯的吩咐一字不差照辦。

他答應過我,與那個公司再無瓜葛,再也不會牽扯進去,這一年來,他沒有和季東聯繫過,而季東也仍舊爲公司效力,公司的兩大股東是卓堯的母親林璐雲和卓堯的二姐佟佩卉。卓堯不放心公司由兩個女人經營,讓季東留下做有力助手。

每次他的電話響起,我都會提心吊膽,害怕是上海那邊的電話,我害怕那邊一個電話就會把他從我身邊帶走,久而久之,我習慣了這種提心吊膽。多無奈啊,愛一個人,連患得患失的提心吊膽你都會漸成習慣。

愛情是一件多麼無可奈何且心甘情願的事情。

原來這幾天他揹着我接電話,並不是李律師打來談解約的事,而是,上海那邊的電話,催他回上海,如卓堯說的: 如果我知道是這樣,我早就該回上海了。

他隱瞞我,是怕我多心,怕我會胡思亂想。

我還有什麼理由阻止他呢,我把他帶到這個小漁村,已經夠自私的了,他拋棄了家族,拋棄地位,我還自欺欺人說是因爲愛情,因爲他熱愛漫畫事業。

夠了,阮曼君,你這個自私又狹隘的女人,請多一點,爲你身邊的男人想一想。

縱然他走,我千百個不捨得,不放心,不開心。

我給他收拾行李,等待季東確定航班時間,上海那邊也該冷了,我裝了一些襯衣,外套,西褲,他的白色襪子,裝滿了一大行李箱,收拾好,我又一件件往外拿,重新疊好,再放進去,反反覆覆。

他抱着小黎回,依依不捨,說:“曼君,我不在這段時間,你在家好好教小黎回學走路,說話,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別不告訴我,記住,我是你丈夫。”

我點頭答應,從我的首飾盒裏拿出一個手錶盒,那是一塊百達翡麗的男士手錶,他以前一直戴在手腕上,和我在小漁村生活後,他就摘下了這些貴重奢侈的東西。我取出手錶,想給他戴上,他不能穿戴太過簡單樸素,我希望他家人知道,我令他過得好。

我知道,我在做自欺欺人的事。

他沒有戴那塊表,他說:“你身上錢不多,留着這塊表,還可以傍身,我去那邊,不會缺錢,我會給你匯錢。”他很歉疚的眼神注視着我和小黎回,似乎他在自責自己沒有掙到足夠的錢。

“我怎麼會,去變賣你用過的東西呢。”我說着,把手錶放回盒裏。他的衣服,都是意大利純手工訂做的,有些衣服,只是穿過一次,就成了舊衣,我都洗淨疊好收着,從不捨得扔掉。我在做什麼,是在爲自己日後失去他而睹物思人嗎。

他從我疊好的行李箱中,將很多衣服都拿了出來,摸摸我的頭說:“傻瓜,我又不是不回來了,裝這麼多衣服做什麼,何況,在上海也能買。”

我想了想,也許他媽媽病情有所好轉的話,他很快就會回來了。

他的媽媽,也是我的婆婆,只是,她從不承認我,她恨我從她身邊奪走了她唯一的兒子,哪怕是小黎回都出生一年了,她也沒有看望一次,詢問一聲。

上海那邊的家,我是毫無地位的吧。

幸好,在這個小漁村,還有我們這個三口之家。

不多久,季東的電話就回了過來。“明早的航班?我要越快越好,明白嗎!”卓堯來回踱步,對明早航班的安排很不滿。

“那好,明早見。”他掛了電話,對我說:“只有明早的航班,兩張機票。”

我一聽有兩張機票,隨即說:“兩張機票,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看望一下她。”

他看了我一眼,抱歉地說:“季東明早來接我,另一張票,是他給自己準備的,你在家等我。”他說着,拿起桌上的煙,走出了小樓。

他在海邊抽菸的背影,是我最不忍心看到的。

可能等他從上海回來,一切就會順利了呢,我期望着,給小黎回戴上了一頂小帽子,握着孩子的小手,他牙牙學語,我親親他的小手心說:“寶貝,爸爸要出去一段時間。在這期間呢,你要和媽媽一樣乖。媽媽的任務是照顧你,你的小任務就是學會喊爸爸,媽媽教你喊,爸爸......爸爸......”

小黎回站在我腿上蹦蹦跳跳,小手指着窗戶外卓昂的背影嘴裏說着我聽不懂的發音。

卓堯,我們的兒子正用他的語言表達着對爸爸的愛,雖然我聽不懂,但他小臉蛋上的笑我都看出來了。你是我和小黎回,最親密最親愛的親人。

晚間他打電話給他二姐佟佩卉,詢問了他母親的病情,他說着,話鋒一轉說:“二姐,曼君在我身邊,我讓她跟你說幾句。”他把手機遞向了我,從我懷中抱開了小黎回。

“二姐,你好,伯母身體好些了嗎,卓堯明早的航班就飛回上海。”我說。

“曼君,你好,我媽病情稍穩定了,目前沒有生命危險,算是轉危爲安了,所以你們也別太擔心。卓堯回上海也好,很多事,需要他親力親爲,這一年,有一些變故,在電話裏也不好細說,等卓堯來上海了,我再告訴他。”佟佩卉語氣溫和。

“好,我會支持他的。”我說。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前幾天我就打電話給他催他回上海,不過我沒有提媽媽的病情,他堅持不回上海,卻也幾次打電話詢問公司狀況,我想他是放心不下你們母子。曼君啊,你是個通情達理的女人,卓堯和你,真的可以在那個小漁村待一輩子嗎,他不是平凡的男人,你懂嗎?這個公司,我們替他撐不了多久的,還是要他來接手的。”佟佩卉語重心長,循循善誘。

“我知道了,我支持他,也尊重他的決定,你放心,我全都懂。”我說着我懂,可是,我真的懂嗎,就算懂,我心甘情願嗎?

我把電話遞與正拿着奶瓶給小黎回餵奶的卓堯,我鑽進衛生間,想要用冷水沖洗臉,好叫自己悲傷得不那麼明顯,這一年來,我最擔心的總是來了。我看到那支咖啡味的牙膏,還有一支榴蓮味的牙膏,是卓堯在我送他咖啡味的牙膏之後,開車找了半天纔買來的榴蓮味牙膏。

“你送我咖啡味的牙膏,那我送你榴蓮味的牙膏,喜歡不。”他問。

“我是喜歡喫榴蓮,可是哪有人會偏執到用榴蓮味牙膏,你想想,我每次喫過榴蓮都要刷牙,用這個牙膏,我豈不是滿嘴榴蓮味,你不喜歡榴蓮啊。”我說。

他抱着我,端詳着那支榴蓮味牙膏說:“你每次喫過榴蓮都要我親你,我故意假裝被你追得在客廳跑,可是最後,我還不是照樣很享受地吻了你。”

那一幕,好像就在剛剛,我一手沾滿剃鬚泡沫一手握着剃鬚刀給他刮鬍子,有次不小心劃破了一條刀痕,血滲了出來,我就不敢再給他刮鬍子,他卻拿着剃鬚刀追着我跑要我給他刮,他說佟太太是誰呢,就是那個給我刮鬍子刮到了臉但我還是很享受她給我刮鬍子的滋味的女人。

我們都愛用享受一詞來形容彼此相愛的味道。

他說喜歡看我給他刮鬍子時,那緊張蹙眉的樣子。他會鬧着用嘴在我臉上一蹭,弄得我也一臉泡沫。

我握着兩隻牙膏,出了神的微笑。

“曼君,在想什麼?”他走到衛生間門口,從我身後抱着我,望着鏡子裏說:“我們越來越有夫妻相,你看看,你跟着我越來越漂亮了。”

我看着鏡子裏的他說:“你就會欺負我,小黎回呢?”

“小傢伙喫飽了就睡了,我放嬰兒牀裏,蓋好了被子。”他拉着我的右手,端詳我的手心說:“老婆,我們僱一個保姆吧,你一個人帶孩子太辛苦。”

“我哪有那麼嬌氣啊,不需要什麼保姆,不過我可以打電話給多多,看她忙什麼,有空的話她倒可以來陪陪我。”我說着,問他:“你媽媽病情好轉一點,你就別過於擔心。”

他一怔,認真地說:“是我媽,也是你媽,這次我去,會好好和她談談,如果她身體允許的話。聽到她轉危爲安的消息,我輕鬆了好多。對了,我二姐和你說什麼的,我聽到我的好太太說會支持我,老婆,先謝謝你。”他說着,在我左臉頰上深深一吻。

我轉過身,見他襯衣領有根長髮,我捏起那根頭髮,看見自己的頭髮沾在他的襯衣上,我有種很驕傲的感覺,這個男人是我的,如他所說,我們越來越有夫妻相,他的眉眼有我的影子,連笑起來嘴型都很像。

“卓堯,你做什麼,我都跟定你了,做你堅強的後盾,無論發生什麼事,你記得,我在等你,也在陪你度過,你有我。”我給他最堅固的力量。

“好,我只是擔心你照顧不好自己,我在那邊,每天都給你打電話,儘快回到你身邊。”他說。

“那以後的我們,還會像從前一樣快樂嗎?”我問。

“會啊,不過如果我的畫稿籤不出去,你可能要跟着我受窮,你的鑽戒,香水,祖母綠,我都拿去寄賣行當掉,你願意不。”他抿着嘴脣,逗我。

“當掉唄,反正你不要把你自己給當掉就好,你是我最值錢的了。”我說。

“如果我重新接管公司的話,我可以讓你和孩子過上富足的生活,你想要名車,名錶,珠寶,我都可以給你。曼君,只要你一句話,我願意爲你和孩子做。”他說。

我心一震,問:“你想接管公司?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做商人嗎,你喜歡畫漫畫的啊。卓堯,不要給我那些奢侈的東西,對我來說,最奢侈最昂貴最無價的,是和你在一起,像現在這樣在一起。”

他忙撫慰我,說:“看你緊張的,我只是擔心畫稿籤不出去,我怎麼可能讓我的女人和孩

子跟我受苦,你是瞭解我的。”

“車到山前必有路,我們身上還有一些積蓄,我還可以出去上班,普通的夫妻不都是這麼過日子的嗎。”我說,不過我自己的心在動搖,爲了他,這個曾錦衣玉食的男人,我動搖了。

“我聽見你給宋太太打電話,你說宋太太很有福氣,你很羨慕她的生活。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聽你打電話,只是我也想給你,我的佟太太,給你最好的福氣和令人羨慕的生活。”他說。

天啊,難怪他生我的氣,原來是這句話被他聽到,難怪那晚睡夢中聽到他自責說不該爲一句話生我的氣。

“卓堯,你誤會了,我只是敷衍一下宋太太。他老公是做活性炭生意的,和你之前的企業比,是螞蟻和大象的差距,我不是沒當過有錢人的太太,我可目光不短淺。”我說着,在他的脣上咬了一小口,表示我受到了委屈。

“乖——”他摸摸我的頭。

“你就真那麼相信我,不怕哪天我愛慕虛榮要穿貂皮要去澳洲要錢要地位?”我作勢問他。

“我的女人,會是那樣的嗎?”他揚眉反問。

我從他懷裏逃到客廳,雙手叉腰裝出潑婦的樣子說:“你要是不快點回來,我就跟個煤炭老闆跑到山西去穿金戴銀,做別人的情婦。”

“你敢,恐怕我一生氣,會炸平所有的煤礦。”他霸道地說。

“你姓原嗎?”我問。

“袁正銘才姓袁,我姓佟,你也姓佟。”他答。

“你不是叫原子彈嗎,不然你怎麼有本事炸平所有煤礦呢,哈哈。”我爲我的小聰明取笑他。

他的心情稍轉好了,爽朗地笑了,這樣讓我也不那麼過於憂心了,好在他母親病情控制住了,只要沒有生命危險,好好治療,病情穩定無大礙,他就可以回來了。

老天保佑,讓所有的不順都轉順,否則,我真覺得自己太對不起卓堯,是我令他和家人分散,事業頹敗,再不好轉,我該怎麼說服自己繼續過這樣的生活,走自以爲的世外桃源般愛情路。

卓堯,你是否屬於這個小漁村呢。

那是我度過的最漫長一夜,天亮就要分離,我想上海那邊的情況也許不僅僅是卓堯母親生病這麼簡單,他回去,還有別的任務。

“小漫畫,如果你不想我走,我可以不走。”他的聲音。

“那個人是你的媽媽,我不能自私地阻攔一位母親想見兒子的心願,我也是一個兒子的媽媽。”我說。

我們依偎在一起回憶我們在上海的那段日子,都很有默契的只提歡聚的記憶,他說我在麥當勞送外賣的時候,他經常在去公司之前就去麥當勞對面的健身會所,通常會包下整個會所,他就靜靜坐在靠窗戶的位置看我,他不想任何人打擾他的心思。

他說當一個男人愛上一個女人時,不管多富有,不管多貧窮,都願意揮金如土,有一千萬會甘願花掉,有一百塊也會甘願花掉。

他問:“萬一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收留我嗎?”

我反問:“萬一你腰纏萬貫了,你還會要我嗎?”

“我怎麼捨得你受委屈,我不要你,要誰呢。”他的嗓音說起這樣的話,格外深情。

婚姻中,兩種人值得敬佩:一是年輕陪着男人過苦日子的女人;二是年長陪着女人過好日子的男人。我相信我也是那樣的女人,卓堯是那樣的男人。

我篤信他會給我一生的明媚美好。

想起不久前我們窩在沙發裏看相親娛樂節目的那晚,也是這樣的夜,我問自己是寧願坐在寶馬裏哭,還是餓死在心愛的人懷裏。

我選擇後者,我知道愛情不可以當飯,但是卓堯,我寧願餓死在你懷裏。

帶着複雜的心情睡去,夜裏醒來幾次,手在被子裏四處找他的手,牢牢握住後,適才放心。

那時的我竟沒有想過,這會是我們在小漁村的最後一次同牀共枕。

早上我比他先醒來,想讓他多睡一會兒,九點的飛機,從小漁村去機場的路並不遠,每天都有很多架飛機從小漁村的上空經過,那些飛機飛得很低,剛從機場起飛或者下降。

我想卓堯飛上海的航班,也許也會從小漁村的上空飛過。

我再一次確定他的行李和證件都裝好了,我把小樓的鑰匙和車鑰匙放在他的公文包裏,在他的皮夾裏放夠一些現金,看到他皮夾中的一家三口照片,我撫摸着,心裏溫暖盪漾着。

開門的時候,我纔看到了好久不見的季東。

“太太,早上好。”季東穿着素色中山裝,戴着黑色的墨鏡,更像個保鏢。

“早,怎麼不敲門,在門外站了多久了,快進來坐。”我給他泡了一杯茶,端出一些糕點請他坐下。

“站了半個鐘頭而已,這是我的習慣,以前我早上接佟少回公司,我都是站在門外等他出來,佟少不喜歡別人打擾他,佟少永遠都會安排好時間,我只需要等他的安排。”季東畢恭畢敬地說,環視屋內的佈局。

季東一口一句佟少,讓我醒悟,卓堯的身份和地位,從沒有丟失過,那邊,一直爲他等着。不過,他能喊我一聲太太,我還是很意外,卓堯身邊的人,可能只有季東承認我的身份。

“我去叫卓堯起牀。”我說着,上樓。

“太太,不用了。”季東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說:“時間還早,我等佟少。”

“那好,我去廚房給他做早飯。”我進了廚房。

爲他準備豐盛的早餐,他不習慣喫中式早餐,蛋香吐司,芝士牛奶玉米粥,給他煮咖啡,我想我要看着他喫我做的早餐再走。望着心愛的男人喫自己親手做的早餐,給他遞上報紙,做最體貼的妻子。

“佟少,好久沒見。上海那邊我都安排好了,到了上海公司會派人接我們,我的車也停在機場附近。”季東說。

“好。見到我太太了嗎?”卓堯問。

“太太在廚房給你做早餐。”

他就是這個樣子,除了我,和別人說話都是惜字如金,連一年未見的季東,他也沒有過多問候,這個冷清倨傲的男人,骨子裏從未改變過,只是對我,愈加柔軟。

我假裝沒有聽見他們的對話,做着沙拉,哼着歌,我以爲他會進廚房,等了十幾秒,也沒有聽到動靜,轉身想探探動靜,卻看見他正端着DV攝像機對着我,我手上有玉米粉,繫着圍裙,見他正在錄我賢妻良母的樣子,忙用手擋住臉笑着說:“呀,別錄,我難看死了,你就不能讓我打扮美美的再錄麼。”

“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我的太太,辛苦了,我去上海,每天早上用早餐前就看這段視頻,我就當是你做的早餐,我纔會有胃口。”他繼續錄,我躲避不過,在並不大的廚房裏,和他鬧了起來。

“不要錄......我要做好早餐,家裏還有客人在。”我說着,背對他,將煮好的咖啡倒到杯子中,加一小塊方糖。

他繞到我面前,抱着我,對着DV說:“我太太,漂亮吧。”他得意的神情像個單純的孩子。

多多曾引用蒼井空的一句話說:見過很多類型的男人後,最終覺得男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單純,即便年紀大了也還是像小孩子的感覺。如果一個男的總是讓你感到他的成熟,那麼,我想,這個人可能沒有能走進他的內心。

當時我不相信,多多還辯解說蒼井空見了那麼多男人,閱人無數,莫非沒有你懂男人嗎。

現在想想,站在我面前的這個男人,不就是這樣的嗎,一面惜字如金冷清孤傲,一面溫潤細膩單純澄澈。

他堅持要給小黎回換尿不溼,餵奶,我想季東一定從沒想過會見到這樣一面的卓堯。

我把早餐端在餐桌上,擺好,準備了三份餐具。

“季東,過來一起喫。”我招呼季東來喫早餐。

“不了,太太,我在飛機上喫過了,謝謝,你們慢用。”季東客氣地說。

“太太,黎回可以讓我抱抱嗎,我也喜歡小孩子。”季東說。

“當然可以,只是他還不會叫你叔叔,等半年後你再來,他肯定會在院子裏走路,喊你叔叔。”我說着,天真地幻想半年後的日子。

季東的臉上閃過一些歉意,我察覺到,並未放在心上。

我和卓堯面對面坐着喫早餐,季東抱着小黎回倒還像模像樣,小黎回拿着季東的墨鏡使勁搖搖小手。

我需要多微笑一點,好讓卓堯離開得放心。

他想開口說什麼,我卻先開了口,他微笑說:“你先說。”

“我想說,我會很好很好地照顧自己,照顧我們的孩子,遇到事第一個向你彙報,不欺騙你,不報喜不報憂,所有的煩惱都會告訴你,好吧。你在上海,多陪陪老人家,公司的事,你能做決定就分擔一些。”我的笑容,努力很誠懇。

他聽到我的回答,沉默不語,很冷清的神情。

用過早餐,季東將卓堯的行李提下樓,我收拾餐桌,卓堯跟着我進了廚房。

他忽然用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把我抵到牆上,我端着咖啡杯,望着他,他一隻手撐在牆上,一隻手將廚房門合上,他的脣靠近過來,我腦子暈乎乎的,在想要不要把杯子放好。而事實上,我根本沒有多餘的思考時間。

他就那樣不分地點不分時間地索吻,吻的力度稍大,我支支吾吾要窒息了,他心疼了,放輕了點,直至停下,我睜開眼,瞧見他眼眶紅紅的。

“不要對我說你會很好照顧自己,不要說那些話試圖讓我放心,安心,我辦不到,你記住,隨時需要我回來,隨時叫我回來。”他的手掌心覆在我的腦後,手指透過我的頭髮貼在我的頭上,很暖很結實,另一隻手撫在我的面頰上,他的吻再一次貼來。

我踮起腳,手摟着他的脖子,邊吻他邊點頭邊掉眼淚。

阮曼君,你現在越來越愛流淚了,接吻的時候,怎麼能掉眼淚呢,真沒出息。

“剛纔你叫另一個男人喫早餐,喫你做的早餐,你知不知道,我喫醋了。”他艱澀地說,用拇指給我擦眼淚。

“小氣鬼。”我說着,用手背拭去往下落的眼淚。

他就是這樣霸道,好像我是他的女人,那麼全世界的男人都最好離我遠遠的,我從未覺得他專制,我喜歡他給我的這種”他是我唯一的男人,我是她唯一的女人”歸屬感。

就算是在牀上,當他進入我的身體,那麼私密,我在他的懷抱中,歡暢,淋漓,我會不停地問他:卓堯,我是你一個人的,對不對......他的臉埋在我胸前,他點頭,喉嚨裏發出的聲音讓我全身熱氣沸騰。那種安全感,總能讓我飛到雲端,徹底,醉生夢死。

我們有多久沒有分開了呢,足足一年了,一年來從沒有分開過,他沒有哪個夜晚不睡在我身邊。

我都不敢想我獨自帶着孩子住在這棟靠海小樓,將如何度過夜晚,他沒有提出帶我去上海一定有他的原因,興許是他清楚他上海的那個家不會接納我,他怕我傷心。

我自作聰明地以爲我都給佟家生了孩子,至少也會得到他上海那邊家人的默認,默認我是他的妻子,我和他共有一個可愛的兒子。

現在想想,我都能想象到林璐雲見到我,會絕情地對我說:別以爲生了一個孩子,就妄想進我們佟家的門,我不會承認你這個兒媳婦,是你從我身邊奪走我兒子!

還有那個夢,那個白花花空間只有我一個人的夢,怎麼喊怎麼找也見不到卓堯。你相信徵兆嗎,每次有事情發生,之前就會有一些徵兆,看你會不會留意到。我就是做了這個惡夢之後,卓堯就要回上海。

有句話說:任何一種環境或一個人,初次見面就預感到離別的隱痛時,你必定愛上他了。我和卓堯,已經朝夕相處一年,這僅有一次的分離,我仍體會到了離別的隱痛。

我送卓堯到小樓庭院外,黎回在我的懷裏,明亮的眼睛望着卓堯笑,他給我最後一個擁抱,親吻黎回的臉蛋,說:“我的佟太太,等我回來。”

他上車,坐在車裏朝我微笑,忽而,我見他低頭點燃一支菸。車緩緩從並不寬闊的小路上行駛,我站在原地,抱着黎回,直到車在拐了幾個彎後,消失在椰子林間。

坐在院中那個藤木鞦韆上,搖搖晃晃,小黎回紅潤可愛的臉蛋,他小手抓着我的耳垂,在我的腿上穩穩坐着,他大概不知道,他的爸爸,去了另一個城市。

“爸爸去看望奶奶了,寶寶,你不僅有爸爸媽媽,你還有奶奶,兩個姑媽,還有多多阿姨。”我對小黎回念着。

陽光冒了出來,秋日照耀在身上,明媚悠閒的時光,我想我可以找一份工作,當然,我可不要打電話去拜託那個宋太太。舅母一貫對周圍大事小事均無所不知,不妨讓舅母幫我打聽看,在家能做的工作是最好。

空中傳來飛機劃過的聲音,我抬頭,卓堯是不是就坐這架飛機呢,算航班時間,正好是這個時刻。

“來,對爸爸招招手,爸爸再見。”我搖搖小黎回的手,對着天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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