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封王的聖旨抵達忘川。同日,忘川百官舉行封王儀式,文武百官叩首,萬千黎明百姓朝拜,至此,雷霆王立!
女子登王,天下震驚!
輕蔑有之,鄙視有之,期盼亦有之
當然,輕蔑鄙視的人佔多數,都不看好這個‘女王’,女子的性子向來優柔寡斷,哪能管理好一方領土。抱着這個念頭,各種心懷不軌的人湧入忘川,妄想在‘女王’的手底下分一杯羹。一時間,原本平靜安寧的忘川,風浪四起。
東敬侯府。
東敬侯收到一封從京城傳來的密函,看完密函,東敬侯的臉色陰鬱非常。東敬侯世子雲弘玄見父親臉色不佳,開口詢問,“父親,這密函上”
話還沒說完,東敬侯就見密函交給他,“你自己看吧。”語氣冷寒如鐵。
見老父親氣得實在不輕,雲弘玄狐疑的接過密函,入眼的是雪白宣紙上那刺眼的紅印,紅印上赫然是‘承天’二字!雲弘玄心頭一震:玉璽。顯然這是皇上的親筆密函!
雲弘玄沉下心,肅靜着看完密函,閱完之後,心中有些惱怒,“父親,這這、這皇上實在是欺人太盛!”
東敬侯冷寒着臉,雖然覺得兒子說話不妥,可並沒有出聲喝叱之意,顯然也是認同兒子的想法。
“沒想到啊,十多年過去了,皇上行事還是這般狠戾果決。”東敬侯走到書案後坐下,看着書案上的密函,一掃先前的冷冽震怒,取而代之的是萬般無奈,“當初我們就是爲了避其鋒芒,才舉家遷出京城,千裏迢迢的來這忘川定居。我們這一脈都如此伏低做小了,他竟然還不放過。”
東敬侯此人也算是個人物,當初乾閩帝勢單力薄,且又是不受待見的庶子。他雪中送炭的助其上位,後來又避其鋒芒,急流勇退,毅然放棄榮華富貴,舉家遷出京城來平和的忘川定居。
東敬侯悔不當初的低喃,“當初我還以爲他是隻有點小聰明的狐狸,沒想到卻是逃出牢籠的猛虎。”可不是,當初東敬侯輔佐乾閩帝上位那是有私心的。他也如呈以鵠一樣,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本以爲是隻可以掌控的小綿羊,卻沒想到是條會咬死人的老狼。在乾閩帝以殺伐果決的手段斬殺當時的太子以及各位皇子之後,東敬侯就有所覺悟,後來乾閩帝又力挫各路諸侯,對反叛的諸侯下絕殺令的時候,東敬侯就起了離開的心思。以乾閩帝狠辣的手段,如果知道他曾是抱着‘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心思助他,只怕會落得斷子絕孫的下場!
“京城那些人都說本侯心性好,淡泊名利。羨慕本侯不僅兒孫滿堂,還能在家享清福不用被俗世煩心事憂擾。”東敬侯苦笑,“這世上,會有真正淡薄名利的人?有那也是被逼的!”
雲弘玄見老父親如此傷懷,不忍心的道,“父親,皇上密函上只說讓凌志娶驕陽郡主,並沒有其他意思,或許是我們想多了。”
東敬侯見兒子自欺欺人,冷哼道,“驕陽是武陵侯的女兒,當年皇上奪位,武陵侯是他的左膀右臂。在皇上還未稱帝之前,兩人就以兄弟相稱,在奪位那場生死之戰中,武陵侯更是以身擋刀,救了皇上數命。要說這天下誰不可能背叛當今皇上,這武陵侯就是第一人!而且,你以爲皇上爲何會輕易同意一個女娃登基爲王?不就是認爲女人更好對付嗎。哼,他這是想從武陵侯那裏通過我們的手來掌控忘川。真是好算計!”最後一句說的咬牙切齒。
雲弘玄也是冷哼,“他們都以爲平安公主好對付,卻不知道那位纔是真正狠戾的主兒。哼,別到最後,成了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乾閩帝可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當初爲了分散反叛諸侯餘留下來的勢力,就將城池作爲新生賀禮送給了呈以墨,而呈以墨就是靠着那幾座城池養活了十萬鐵騎。如今又因爲以後行事方便,輕易封了呈以墨爲王,將忘川雙手捧到她面前。殊不知真真是羊入虎口啊!
送到她嘴裏的,想要她吐出來,別說是門了就是窗戶縫兒都沒有呀!
“父親,既然皇上想要通過我們的手掌控忘川,我們何不將計就計,找那位平安公主合夥演一出‘一僕侍二主’的好戲。”雲弘玄提議道。
東敬侯凝眉,“你的意思是?”
“孩兒的意思是,表面應承皇上,實則暗中與平安公主通氣。”雲弘玄壓低着語聲謀劃道,“皇上對我們本就有猜忌之心,如果我們在此事上公然違抗,肯定會招來殺身之禍。而那平安公主也不是個簡單的主,如果她知道我們在暗中給她使絆子,肯定也繞不過我們東敬侯府。父親,唯有此法,才能保我侯府安寧啊。”
東敬侯有些猶豫,人老了顧慮自然多,已經沒了年輕時候那果斷決絕的手段。擺擺手,嘆息一聲,“此事容我再想想。”
雷霆城中,經過那場血洗,人們過得戰戰兢兢,上街都好似能聞到那股噁心的血腥味似的,所以,即便是過去了五天,街上還是冷冷清清。包子鋪前,熱騰騰的剛出籠的餡大皮薄的肉包子從熱氣蒸騰放到冷硬如石都沒人買,看着蕭條得很。
“哎,今天又沒生意做。”老闆愁眉苦臉的直嘆氣。
這時,老天開眼啊
“老闆,來五個豬肉餡兒的大包子,再來兩碗牛肉麪。”
“哎哎,好嘞。兩位客官請坐,包子馬上就來。”老闆高興勒,聲音都飄起來了。天可憐見的,終於等着人客人上門了!
呈以墨和張月鹿找了方矮桌坐下,老闆立馬端上五個大包子,笑呵呵的招呼道,“兩位客官,包子來了,您們慢用。我這包子皮薄餡大,好喫得很,如果不夠,歡迎兩位再叫。我現在就進去給兩位煮麪。”老闆十分熱情,一步三回頭的高喊,“客官,不夠再喊我啊,我就在裏面的廚房煮麪,喊一聲我就能聽到,不用怕麻煩。”漬,好不容易生意上門,自然要熱情一點。
“來,主子,喫包子。”張月鹿殷勤的伺候着。
現在這小鹿子可是雷霆王面前的大紅人,就是龔領這樣的老臣曹慶這樣的悍將見了他也要停下身打個招呼,稱一聲‘小鹿子公公好’,啊呸,是‘張公子好’。
張月鹿這兩天甚是得意,尾巴都翹上天了。看吧,還是他有遠見,從小就看出主子是個了不起的人,早晚會有飛黃騰達的一天,所以他死皮賴臉的扒拉着主子跟在身邊伺候哪兒都不去。看看。他可是親眼見證了主子從無權無勢的‘平安公主’混到位高權重的‘雷霆王爺’,雷霆王啊,這可是掌忘川生死的雷霆王啊。漬漬,以主子的聰明睿智,以後說不定還能登基稱帝呢。
如果主子能稱女帝,他就是淨身成爲小鹿子公公也心甘情願啦!
呈以墨自然是不知道他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看着冷清的大街,香噴噴的肉包子咬在嘴裏只覺索然無味。都已經五六天了,再這麼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正在呈以墨思考着要如何讓雷霆城恢復往日的繁華熱鬧之時,一位穿着特別騷包的少年出現在她視野。此肥胖的少年裏面穿一件深綠色長衫,外面套件紅色大馬褂,腰間繫着碩大一隻翡翠大白菜,腳上蹬着雙鑲金長靴。高揚着腦袋,斜睨着眼神,走路時雙手背在身後,兩腳踏着十分瀟灑威武的八字步,一抖一抖,腰間的肥肉也跟着那顆翡翠大白菜巍巍峨峨的顫抖。那摸樣,看着實在是慘不忍睹!
“噗!”張月鹿直接噴出一口包子肉,顫抖着手指着少年,驚悚道,“娘呀,這人怎麼肥成這樣?!簡直就是顆圓球嘛!還穿着這麼顯眼,大紅大綠的,他這是幹嘛呀?上臺唱戲啊?”
砰!
一隻大錘落在兩人的飯桌上,震得木桌顫抖兩下,圓滾滾的包子上盤子邊緣滾落在桌上,呈以墨眼睜睜的看着它轉了兩圈才停下。張月鹿和呈以墨對視一眼,齊齊抬頭,見一灰衣大漢凶神惡煞的瞪着他倆兒。
“放肆!”大漢虎目圓睜,怒瞪着兩人,一張嘴,嗓門大得驚人,“我家少爺這是貴氣!什麼叫上臺唱戲!臺上唱戲的穿得起我家少爺這身名貴的錦袍嗎?臺上唱戲的配得起我家少爺腰間這顆翡翠大白菜嗎?臺上唱戲的穿得起我家少爺腳上這雙金靴嗎?切,沒眼力見的東西”
呀,大漢的獅吼功非常人能比,被他這麼一吼,毫無防備的呈以墨和張月鹿都轉頭轉向了。掏掏耳朵,甩甩腦袋,只覺腦子裏似有一羣小蜜蜂在嗡嗡聚會,也不知是嫁女兒還是娶媳婦,反正就是熱鬧得很。
“敢說我們家少爺是唱唔唔!”
眼見這大漢又要開口,呈以墨眼疾手快的抄起桌上的包子塞進他嘴裏。
見狀,張月鹿立即勾出腰間軟鞭,一鬆一卷,將大漢捆個結實。
“唔唔唔”
見石頭一個回合便淪陷,少年大驚,拼命瞪着那雙被臉上肥肉擠得只剩下小縫兒的小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威嚴,然後大喝,“賊子,快放開石頭。不然本少爺讓你們好看!”
本來人丁就不興旺的大街,自這少年出現過後就更加冷清。原本還在不遠處裝得病得奄奄一息乞討的老乞丐自見到這圓潤的少年後,立馬就生龍活虎的爬起來跑了。那速度,張月鹿都望塵莫及。
而聞聲趕出來的包子鋪老闆見着少年也猶如見鬼一般,臉色一白,錢也不要了,轉身掛上歇業的牌子,閉門謝客。
張月鹿連連稱奇,一腳抵在老闆的門口,無視老闆焦急害怕的面色,好奇的問,“這小子是什麼人啊?你們這麼怕他?”
老闆關不上門,都快哭死了,“客官,我勸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得罪了這位小爺,那是真的求生無路求死無門呀。”
“呀,這麼厲害?!快給爺說說,他怎麼個厲害法。”張月鹿更加好奇。
“這位小爺是東敬侯爺的嫡孫,人稱雲小霸王。從小就在雷霆城禍害百姓,誰要是惹他不開心,他拿開水澆你家菜園子,往你家被窩裏放蠍子,這都是常有的事。更有荒唐的是,有一次二狗子去大戶人家收泔水的時候不小心濺他鞋子上了,晚上二狗子回家與他家婆娘恩愛的時候,伸手一抱,竟抱了只大母狗,他家婆娘呢?這那位小爺送到隔壁劉麻子牀上去了”哎呀,這雲小霸王做的造孽事,那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最終在包子鋪老闆哭爹喊孃的哀求聲中,張月鹿大發慈悲的收回腳。哐噹一聲,木門關上,與世隔絕,恨不得這輩子都不來了。
老闆這麼一說,呈以墨突然想起這人是誰了。當年,郊外踏青的時候,這膽大包天的小子還調戲過李宸煜來着。想到李宸煜,呈以墨的心情頓時不美妙,臉色一沉,暴戾浮上心頭。
雲小霸王這顆小樹苗在小時候就給長歪了,在雲家老太太的溺愛寵溺下,這顆歪脖子樹更是撒開腳丫子的瘋長,咳咳,話說,能長成今兒只偷人老婆沒到殺人不眨眼的地步,還算老天眷顧了。
雲凌志昂頭,得意的看向呈以墨兩人,“你們都聽到了?想要過好日子,就趕緊乖乖的將我的石頭放了!”
看樣子,聽別人說他‘輝煌’的生平事蹟,他還蠻得意自豪的嗎!
見兩人不動,雲小霸王大怒,捲成一顆圓球,怒氣衝衝的朝兩人撞去,“兩個不識好歹的賤民,看小爺今天不壓死你們!”
一坨肉球如颱風怒卷而過,掀起旁邊的石子翻飛,頓時揚起一陣飛沙走石。小胖子顯然很喜歡這種奔跑的方式,嘴巴一裂,亮出那口白晃晃的牙齒,“石頭,小爺來了,接住啊!”
他顯然是忘了他家石頭還被人家五花大綁的捆着。更沒看見他家石頭驚恐的表情,嘴裏塞着包子,滿眼淚光的拼命搖頭:不要啊!
肉球奔到眼前,呈以墨心情不好,滿眼戾氣橫生,猛然揮手,“滾!”
嗖如一顆流星飛走!
巧的是,直接飛往了大漢那邊。雲小霸王從未體驗過飛天的感覺,猛然這麼體驗一把,呀,刺激死了,興奮死了,高興死了!
他還學鳥兒張開翅膀,撲騰撲騰的劃那麼兩下。下方的石頭見他以哈雷彗星撞地球的猛烈姿勢砸來,嚇得心肝兒都掉地上了,內流滿面的哭道:不~要~啊!
彭的一聲,塵煙四起。
可憐的石頭當了墊背的,活生生就這麼砸暈了。絲毫沒受傷的雲小霸王興奮極了,坐在石頭身上扭扭屁股,感覺極好。然後以極快的速度衝到呈以墨眼前,雙眼冒着金星,崇拜道,“小娘子好生威武!”肥嘟嘟的爪子直朝呈以墨放在身側的手捉去。
呈以墨被他突然衝到眼前的大餅臉給怔住了,等回過神來,她的手已經被那雙委實很有肉感的爪子捏住,還很清晰的感覺到那爪子不安分的在她手背上摸了兩把。目光一沉,正要甩開,卻聽他興奮的又道,“小娘子,我們再來一次吧,這次飛高一點,飛遠一點。”
“”呈以墨滿頭黑線,頓時取消將他扇到天邊去的打算。真氣一震,將他震開。
眼見這貨又要纏上來,呈以墨和張月鹿抬腳欲走,卻在此時轉角處又本來一團屎黃。那肥姑娘一邊跑一邊深情吶喊,“雲郎,你別走,等等驕陽啊,驕陽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死也不與你分開”
見到奔出來的胖碩身影,雲小霸王臉色猛變,以迅雷之勢,咕隆滾到呈以墨腳邊,肥爪子一伸,抱腿痛苦,“女俠,救命啊!有人強搶民男”
呈以墨的臉色陰沉得都能滴出水來了,抬腳,打算將他踢到十萬八千裏外的沼澤地種棉花。雲凌志像是看出她的本意,激動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女俠,我皮糙肉厚不怕蹂躪。您來吧,您使勁吧,使勁蹂躪我吧,使勁踢飛我吧。嗚嗚,只要能逃脫那死胖子的魔爪,獻身給您我都願意”最後一句,說得那叫一個心不甘情不願。嗚嗚~雲凌志眯着星星眼,偷偷看了女俠一眼,這瘦弱的小身板,抱起來肯定沒意思,不過好在長了一張還算周正的臉。嗚嗚,喫虧點就喫虧點吧,總比被那死胖子玷污了清白來得劃算!
“”呈以墨快被他氣瘋了,小胸脯氣得一起一伏。這死胖子,那是什麼口氣,弄得好像他喫大虧似的。
“你是什麼人!竟敢搶本郡主的雲郎!醜女人,快放開本郡主的雲郎”二貨郡主哼哈一聲,挽起袖子就欲動手。身後跟着的侍衛連忙阻攔,“郡主,郡主,您身份尊貴,怎能親自動手。還是讓屬下們去給您把雲少爺搶回來吧?”
胖妞郡主豪氣揮手,“不行,爲了體現本郡主對雲郎堅定不移的深厚感情,本郡主需得親自出手。”
“雲郎,你別怕,驕陽親自來救了。”柔情似水的對雲凌志說完後,立即朝呈以墨怒吼道,“女魔頭,快放了我的雲郎啊啊啊,我跟你拼了!”
以墨怕又來了個喜歡飛的奇葩,於是就伸手將怒衝過來的胖妞兒給擰起來。嗬!這帥氣瀟灑的動作可是驚呆了一幹小夥伴們。
只見這圓溜溜的一團,怕是有幾百斤的重量,就這麼一顫一顫的在她手底下晃盪,慌得胖妞手下的侍衛們心肝兒顫顫,怕她一不小心就將武陵侯的寶貝女兒給摔了。於是一衆人就眼睜睜的看着郡主晃來晃去,他們的身子也跟着左偏右倒,生怕一不留神就掉下來了。
哧!一羣傻子。
呈以墨懶得跟這羣二貨多說,揚手一扔,將胖妞給那羣傻缺給扔過去。傻缺的侍衛們齊齊湧上來接住,哎,可到底是嘀咕了他家郡主的噸位,大山般的重量壓下來,全倒了。
胖妞郡主感覺自己輕飄飄的,然後等她回過神來就見自己離英俊帥氣的雲郎越來越遠,一飛,一落,頓時就給嚇暈了。
侍衛們見郡主昏迷不醒,擔心不已,然後齊心協力的抬着她,留下‘你等着’這句話,一溜煙兒的跑遠了。
見那死胖子走了,雲小霸王頓時恢復初態,站起身,又高興又神氣的朝那些人揮手,“拜拜~”
呈以墨和張月鹿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轉身就走。可剛走沒幾步,以墨就感覺左腳似有千斤重,移不動!
垂眸,順眼看去雲小霸王正熟練的抱着她的大腿。
雲小爺委屈得淚眼朦朧,“小娘子,你這是要拋棄我的節奏麼?”
嘶~以墨氣得一口氣上不來,差點沒嗝屁過去。鐵青着臉,咬牙切齒:“給、我、滾、開!”
雲小爺熟練的從懷裏拿出一方錦帕,翹起漂亮的蘭花指,抹淚哭道:“嗚嗚嗚~我就知道長得漂亮的人最是靠不住,這纔多久呢,就嫌棄我了。嗚嗚,我娘說得果然沒錯,你這沒良心的最是喜新厭舊,自從有了這小白臉後。”指着張月鹿,“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嗚嗚,我每日獨守空房,以淚洗面,你說我容易麼我。嗚嗚,真是太沒良心了”
抽抽眼角,以墨總是忍不住了。舉起拳頭就對着他一陣暴打!
我叫你抱大腿!我叫你翹蘭花指!我叫你說我沒良心!我叫你仗勢欺人!
呀,最後一句怨氣甚重,當年雲小爺調戲着女裝的太子爺,後來引發了呈以墨跟雲小爺一幫發小的大戰。當初呈以墨最小,雖然憑着一個狠勁兒打得那幫兔崽子哭爹喊娘還給雲小爺用板磚開了瓢,可是到底年紀小,也被那羣死孩子打了好幾下,她還清楚的記得這死胖子耍無賴,咬住她耳朵不放來着。
媽的,不加倍還回來,她就不叫呈以墨。
咳咳咳,話說,自被呈以墨用板磚開瓢之後,雲小爺就愛上了那疼得撕心裂肺的快感這類人,俗稱受虐狂!
“啊~好痛啊~啊啊~陣痛啊~”
當呈以墨打了十幾下之後,終於意思到不正常了。
“啊~再用點力~啊恩~再使勁一點嘛~啊啊啊~好舒服啊~好爽快啊~”呻吟聲那叫一個銷魂!
張月鹿都捂住臉不忍直視。
完了,他家王爺踢到鐵板了!
墨大王覺得人生很挫敗,覺得世界都是一片黑暗,永遠都看不得希望的曙光。
難怪剛纔包子鋪的老闆見了他會被嚇成那樣。嗚嗚,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一次,墨大王絕對不會再喫包子。即便是喫包子,墨大王也絕對不會在這個包子鋪喫包子。即便是在這個包子鋪喫包子,墨大王也絕對不敢不聽包子老闆的勸解,趕緊走吧。
可不是,趕緊走吧。呈以墨立即收手,轉身就走。可死胖子的動作比她更快,熟練的抱住大腿,頂着滿頭包,咧嘴傻笑,“小娘子~我們再來嘛,剛纔你打得好爽哦~我們再來一次嘛~再用點力也沒關係~”
“噗”張月鹿笑噴了,見自家向來英明神武霸氣十足的主子喫癟,他很不厚道的看起了熱鬧。
呈以墨一個凌厲的眼神殺過去,嚇得張月鹿心肝兒都在顫,趕忙斂下笑意,對着雲小霸王開口道,“雲少爺,想要我家主子不走也可以。只要你能將我家主子眼下最煩心的事給搞定了,我家主子肯定不走,一定陪你在這兒爽個夠!”咳,呸呸呸!什麼爽個夠,這話太有歧義了。
雲小霸王特爽快,“什麼事兒,你只管說,這天下還沒有小爺我辦不成的事。”
“那是那是。”請人辦事自然要殷勤點不是,張月鹿扶着他從地上起來,拍拍他身上的灰塵,又給他整理番衣袍,婉轉提到,“你看着這街上是不是太冷清了?”
雲小爺點頭,無比騷包的理了理頭髮,“恩,是冷清了些,往日可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那景象繁榮得很。哎,還不是平安那小妞兒,一來就殺那麼多人,將那些膽小鬼給殺怕了,不敢出門。”
聽到‘小妞兒’三字,張月鹿抽抽嘴角,偷偷看眼他家王爺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怕她忍耐到了,會一刀將這死肥豬給宰了,忙開口詢問,“那不知雲少爺可有辦法讓這雷霆城再次熱鬧起來?”
雲小爺動作一頓,警惕的看着二人,“你們是誰?這雷霆城冷清又與你們何幹?”
張月鹿搓手假笑,“嘿嘿,我們二人是來雷霆城遊玩的,聽說忘川出了個女王爺,心中好奇,就趕來看看。可惜,高高在上的王爺不是那麼好見着的,爲了不百來一趟,就想着要是能看看忘川街道的繁華也是好的,沒想到進城來見着便是這般蕭條景象,哎,實在是遺憾啊~”
見他說得情真意切,雲小爺深信不疑,放下戒心,拍拍手,“既然小娘子與兄臺千裏迢迢來見識忘川的繁華,雲某又怎能讓兩位失望而歸。”
見他篤定的說,張月鹿與呈以墨對視一眼。以墨狐疑的看向他,“你有何辦法?”
雲小爺神祕一笑,“看我的。”
半個時辰後,一則消息傳出,雷霆城全城轟動。
名爲石頭的大漢,敲鑼打鼓的遊走在雷霆城內的大街小巷,每隔半刻鐘的時間就扯着嗓子高喊一聲,“快來看咯,快來瞧哦。東敬侯府的雲凌志雲少爺在長虹院擺下花魁爭霸的擂臺,並以二萬兩白銀作爲頭彩,不管是哪家花苑的姑娘贏了,都可以帶走那二萬兩白銀。”
“快來看啊,東敬侯府的雲凌志雲少爺在長虹院擺下花魁爭霸的擂臺,並以二萬兩白銀作爲頭彩,不管是哪”
石頭的喊聲如雷鳴,傳遍了大街小巷。有好奇之人瞧瞧打開窗戶,見麗華苑的老媽媽打扮得花枝招展,帶着苑裏最美麗的蔥花姑娘趕往長虹怨。然後又見溫柔閣的老鴇娘領着閣裏那幾個長得妖豔嫵媚的姑娘也直奔長虹苑。
頓時,冷清的大街上百花齊放美豔無雙,勾得那些男人心癢難耐,終於有耐不住寂寞的男人開了門踏出了院子,跟在那些風騷妖嬈的妓子後面想要去長虹看看熱鬧。有其一便有其二,陸陸續續的,越來越多的人走上街,一時間,蕭條淒涼的大街敲鑼打鼓萬花齊開,陣陣芳香撲鼻,無數只‘蜂兒’圍繞着‘花兒’轉悠,想要採採那朵最美豔的花蜜。
看着轉瞬便恢復熱鬧的雷霆城,張月鹿萬分佩服的對雲凌志豎起大拇指。
雲小爺仰頭,傲嬌道:“這有什麼,再簡單不過。”
恩恩,以墨略帶笑意的看他一眼,頓時覺得這小子還不賴。
張月鹿卻是在心中嘀咕,是簡單,可也得看那人舍不捨得。別以爲偌大一個忘川就沒有人想出個好辦法,記得今早在主事殿議會上,就有官員如此建議,可惜被他家女王爺狠狠駁回,不僅將那官員罵個狗血淋頭,還扣了他三個月的餉銀。
那官員到現在都想不通爲啥要扣他餉銀勒。
咳咳,張月鹿童鞋在此明確的告訴他,因爲他提了最不該提的方案!
他家女王爺是個典型的守財奴!她不壓榨你就不錯了,你還想要從她的指頭縫兒裏摳出點銀子來?做夢吧!
解決了眼前這件心煩的事,呈以墨的心情難得的舒坦了。心情好了之後,頓時想起家的小兒子。(難得啊,這無良的母親終於記得還有個可憐巴巴的盼着她歸家的兒子了)
呈以墨買了個撥浪鼓回家。
自從局勢安定後,呈以墨便將景陽公主等人從紅葉山莊接回了王府,只留呈襲一人在山莊。
如今對外呈襲只是個死人,想必不會再有人千方百計的對他下手。可爲了萬無一失,她留了玄武親自帶人看守山莊,還將破曉留在了山莊照顧他。
呈以墨想,等這邊安寧了,再見父王接回府上。
王府大廳,景陽逗弄着雲諡手中的小燁焱。這小子如今長大不少,漂亮的小臉蛋也被養起了可愛的嬰兒肥,景陽抱了半個時辰,早就抱不住了,然後將人交給雲諡抱着。兩人坐在一起逗弄這小子,好不開心。遠遠就聽到景陽‘呵呵’的笑聲。
自從父王出事後,呈以墨就很久沒聽到母親這樣開心的笑聲了,加快腳步進屋。
景陽瞧見門口的人影,“墨兒。”
守在一旁的婢女們驚慌地福身行禮,“奴婢拜見王爺。”
雲諡也忙站起身,拜道:“見過王爺。”
以墨進屋,渾不在意的擺手,“免禮。”然後抱過雲諡懷裏的小燁焱。
燁焱就那麼眼巴巴的瞧着他這沒良心的孃親,原還想着鬧鬧彆扭不理她,看她還敢不敢將他扔在這兒不聞不問好幾天。可一見孃親伸手過來,心中那點小怨念頓時煙消雲散,早早就伸出手朝她撲過去,將孃親抱個滿懷。
景陽見他這迫不及待的樣子,呵呵直笑,眼裏雖滿是疼愛,可嘴上還是忍不住打趣道,“這小子,真是養不熟的小白眼狼兒。這幾天,外婆我好喫好喝的將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你娘可是將你丟我這兒不聞不問的。可你倒好,見了外婆一副不理不睬的樣子,見了你娘到是歡脫得很。”伸出保養得很好的手指點了點小燁焱的額頭,笑罵,“小沒良心的!”
燁焱纔不管他外婆嘰嘰喳喳的說些什麼,反正就是緊緊扒拉着他家孃親不放。他可是好久都沒見親孃了,要是再過幾天,只怕連親孃長什麼樣子都忘了。吐着魚泡泡,粗短的小胳膊緊緊摟着親孃的脖子,嗚嗚,死也不和娘分開了。
抱着全身軟乎乎的兒子,以墨的心也軟得一塌糊塗。與母親一起用了晚飯,就抱着孩子回了院子。
“公、王爺,水來了。”雖然以墨已經登位好幾天,可花舞還是總改不了口。
以墨接過水盆,吩咐道,“下去吧,剩下的我來。”
花舞順從點頭,“奴婢告退。”
以墨將水盆置於牀邊的榻上,然後將孩子放牀上,讓他坐着。取下帕子放水盆中打溼水,然後擰乾。熟練的給他擦着手腳,擦着臉,看着他明顯胖了不止一圈的小臉蛋,忍不住嘀咕,“娘到底餵你喫什麼了,怎麼這點時間就胖了這麼多”
小燁焱聽不懂她說什麼,不過只要親孃跟他說話他都高興,嘿嘿的咧嘴傻笑,可惜沒長牙,一張嘴口水就嘩啦啦的跟着往下流。
以墨勾脣一笑,捏捏他的小臉蛋,心道:倒是比以前開朗活潑些了。將買回來的撥浪鼓塞到他手裏。記得在神兵山莊的時候小桃就買了個撥浪鼓給他。兒子雖然不是非常喜歡,可到底是他唯一的玩具。
小燁焱看到撥浪鼓,眼前一亮。拿在手中搖了搖,聽到鼓聲,裂開嘴,露出欣喜的笑容。
看到兒子的笑容,以墨有些恍惚。欣悅的表情像極了李宸煜!
這段時間太忙,忙得她沒有時間沒有精力去想那日的事。此刻沉寂下來,那日那對狗男女深情相視的畫面立即浮現在腦海。心口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似的,密密麻麻的刺痛傳遍全身,痛得她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緊蹙着眉峯,若星辰般閃亮如星空般深邃的眸子此刻滿是迷茫與不能掩飾的傷痛。忍不住伸手捂住胸口,此時,心口上好像真是有把尖刀在挖她的心,挖得殘缺不全,挖得傷痕累累。她這是怎麼了?難道是得了心病嗎?可是破曉給她診脈時,只說她身子受損,以後再不能懷孕生子了。
這個她不在乎,當初喝藥療傷的時候破曉就說過。況且她現在了燁焱,以後能不能懷孕生子都沒關係。可一想到李宸煜,她的心口就痛得厲害,難道這就是破曉所說的情傷嗎?
情傷?不是隻有愛過纔會傷嗎?
難道在那場愛情的追逐中,不止是李宸煜付出了感情,就連她也在不知不覺間投入了真情?是在什麼時候呢?
以墨細細回想,或許是在他牽着她的手夜遊畫舫的時候,亦或是在他極力維護她的時候,亦或是他給她捏肩暖腳的時候
可惜這份情已經隨着他的背叛消散了。以墨閉上眼睛想,就這樣吧,以後他在京城,她在忘川,兩不相見便是。
可是這樣想着便覺得心更疼了。
可是如果不這樣還能怎樣?難道要她跑到京城去當面質問他爲何要背叛她嗎?不,她有她的驕傲和尊嚴。難道要她去殺了那個讓他背叛她的女人嗎?不,殺了又怎樣呢,既然已成事實,即便是殺了她也無濟於事。
最好的辦法是,兩不相見,即便是見了,也形同陌路。
這樣,便誰也不能再傷她!小燁焱像是感受到孃親的心傷,扔下撥浪鼓,爬到孃親身邊,伸出手摟着她的脖子,親親她的臉,像是在安慰:孃親不哭,有焱兒陪着你。孃親不哭,有焱兒陪着你
以墨抱起兒子,在他臉上狠親兩口,一掃陰霾低落的情緒,笑道,“焱兒,我們睡覺。”
剛坐上牀,朱雀就來敲門,稟道:“主子,邊關八百裏加急。”
以墨神色一凜,沉聲喊道,“進來!”
隨着朱雀一同進來的還有個風塵僕僕的邊關將士,那將士一見着以墨,便跪地急稟道,“王爺,大事不好了!蜀國帶着三十萬大軍攻打玉門關,敵軍來勢兇猛,我軍不敵。兩天時間接連丟失了虞、獲、魯三城,就連資陽城也危在旦夕!”
聞言,呈以墨大怒,“混賬東西!曹慶是幹什麼喫的!竟然在短短兩日連失三城!”
“王爺,曹將軍前幾日被呈二老爺用虎符調離邊關,還帶走了五萬精兵。想來蜀國也是得到此消息,才趁機舉兵來犯。”將士悲憤道,對呈家二老爺頗有怨言。
當初以墨就是擔心此事,所以在第二日便令曹慶帶着五萬大軍趕回玉門關。可到底是慢了一步!
軍情緊急,刻不容緩。以墨將燁焱交給朱雀照顧,然後招來張月鹿命他帶來龔領秦雀等幾位大臣。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官員們聚首在王府。
以墨早已戎裝待發,目光凜厲的掃視一衆大臣,吩咐道,“龔領,秦雀何在?”
“臣在。”
“臣在。”
兩位佈政使跪地聽候吩咐。
“在本王出徵期間,你二人就協助呈以鵠管理忘川一切事物。”
“是。”
呈以鵠一怔,隨後狂喜,幸福竟然來得如此突然。可又聽她開口道,“青龍,你留在忘川貼身保護呈以鵠的安全。”
這哪是保護,明明是監視。
“白虎,張月鹿,你二人隨本王出徵!”
“是!”
“出發!”幾人翻身上馬,帶着十萬鐵騎直奔玉門關。
被朱雀抱在懷裏的燁焱看着孃親越來越遠的背影,突然哭喊出聲,“娘嗚嗚嗚,娘”不要丟下焱兒,娘!娘
撕心裂肺的哭聲打破了深夜的沉寂,停在人耳裏心酸得讓人落淚。
樹下不知情的老者抹淚感嘆:“天下哪有這般狠心的娘啊,娃兒哭得如此傷心都不管。哎,造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