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小魚
這是一座荒涼的尼姑庵，庵院的位置建在了山頂，整個菴舍是貝灰木結構的、飛檐、蓋瓦頂，入廟後有一天井，井中養有靈龜數十隻，庵正中樹有幾尊觀音菩薩泥像，像前有一大小方中的銅香爐，爐內香菸嫋嫋。觀音像兩側是尼姑們的寢房和繕房，由於地處偏僻，庵內總共有也就四、五個比丘尼在裏面，香火也是一般。這會兒，尼姑們都早起了，端坐在蒲團上誦經。等到結束了早課，一個穿着樸素的小香客走了進來，她合什道
“師父，小魚今日要歸家了，多謝師父們的照顧。”
說完抬頭，但見她膚光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容色嬌豔,顯目的是一雙梨渦淺淺，通體的渾身溫婉卻又透露着一絲的濃烈。她施施然的在那裏站了，爲首的師太見了她，沉聲說道
“痴兒、痴兒，去休、去休！”
小魚拜了拜，起身揹着一個小包袱出了庵門，等下了山，她回頭望瞭望，自顧的離開了。到了山腳下，就見一輛馬車停靠在了哪裏，小三子嘴裏銜了跟茅草在哪裏悠閒的哼着小曲，見到來人，他眼前一亮，忙從車架上跳了下來，連連招手，他高興的說道
“小魚，這裏，在這裏！”
小魚見了她，笑吟吟的說道
“小三子，勞煩要你來接我，大家都好嗎？”
那聲音極甜極清,令人一聽之下,說不出的舒適.看到她那梨渦一展，小三子只覺得心中天地似乎亮了一亮，他囁嚅着上前，盯着小魚的笑臉，嘴裏吶吶的說道
“小魚，你這次回去了應該不會再過來了吧？”
小魚詫異的看着他，答道
“是啊，孃親說過要小魚在庵內待夠三年，現在已經滿了。小三子，你不知道，庵裏的師父們人很好的。”
小三子聞言更是開心了，他.看到小魚已經坐穩當了，忙駕着車轉頭就走，似乎是怕小魚反悔似的。馬車快速的跑了起來，顛簸之下，車內的小魚被摔的趔趄了下，她扶着車壁慢慢的坐穩了，透過隔簾看到小三子賣弄似的把馬鞭甩的憑空飛舞，一朵朵鞭花起落，就笑着說道
“小三子，你慢點、慢點！”
小三子這纔回過神來，他吸了口.氣定了定神，忙吆喝起來，馬車這會兒倒是行的四平八穩，車內小魚也就乖乖的坐着不動，但見馬車轉了個彎，疾奔着走了。
“天香酒館”內，春月百無聊賴的.下了樓，她看了看周圍：這會兒子，客人也很少，店裏的賬房在櫃檯前千篇一律的扒拉着他的算盤珠子，反正從早到晚，他就是這個德性，真不知道有什麼好算的；小三子一大早的人就跑出去了，也不知道去哪裏了。現在的春月無聊的快要發瘋了，她踅身回到了房裏，桌子上擺着幾碟小點，看到自己以前喜歡喫的蒸肉小燒，春月這纔有了一絲笑容，她坐到了凳子上，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個放到了嘴裏，不由得讚歎出聲。正當春月大快朵頤的時候，金花一推門進來了，她手上端着的托盤上盛着一碗魚粥，香味瀰漫着撲鼻而來。春月見了，眼前一亮，她笑道
“真真的我這趟一人兒來是來對了，奶媽這裏喫的.喝的無一不好，我可是有口福了！”
見她捉狎，金花也樂和着說道
“喫吧、喫吧。往日裏你們夫人跟前都是你們在照顧，.難得有時間上我這兒來，呵呵，別客氣，想喫什麼對我直說，對了，你不是說夫人最近胃口不好嗎，我正尋思着這幾日做些可口的，到時候你回去的時候都給帶上。”
春月尷尬的笑了笑，她自然知道是自己扯着夫.人的幌子纔得到老闆娘的格外照顧，當下裏閉口不言，只低下頭喫着魚粥，金花復又說道
“昨日裏我也忘了問了，老爺是不是回來了？”
春月無奈的點點頭，金花急切的說道
“那、那老爺與夫人可好？”
春月頓了頓，見.到老闆娘擔心的樣子，只好撿着好話說了
“奶媽，你就別瞎操心了，我們老爺和夫人那是夫唱婦隨、恩愛無比。你呀，就省省心吧！”
金花這才放下心來，見到春月不以爲然的樣子，她說道
“額，我也是鹹喫蘿蔔淡操心，春月呀，你說夫人什麼時候能夠有喜呀，要是有了小少爺，我的心也就落到肚子裏了。”
春月聞言一怔，她暗自嘀咕着：現在夫人那頭已經是鐵桶一塊了，要是真的是有了少爺，老爺跟前還能有丫頭們的影子嗎？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夫人真的有了身子，未嘗不是自己的機會，要知道這天下哪有不喫腥的貓哇！一念至此，春月興奮了起來，她興沖沖的跟金花兩人討論起來，似乎說話的功夫，丹桂就能有了似的。這邊兩人談性正濃，酒館外，小三子駕着車停靠了下來，他牽着馬往前走了幾步，等到了門口才停下。小魚從車上下來，她掀開門簾走了進去，賬房見到小魚破天荒的放下了手中的賬本，熱情的說道
“小魚，你可算回來了！”
小魚見了賬房也開心的笑了，她甜甜的說道
“阿叔，我孃親呢？”
賬房聞言嘆了口氣，指了指上面，小魚忙急急的跑了上去，後面跟着的小三子看到賬房那同情的眼神，不解的上前說道
“小魚回來了，老闆娘肯定會高興的。阿叔，反正今天店裏人也不多，要不我們早點打烊算了！”
賬房聽得小三子這樣說，氣的鬍子都翹了起來，他敲了一個爆慄在小三子的頭上，喝道
“你個小崽子越說越離譜了，你還想不想在這裏幹了？老闆娘的事情豈是您能夠議論的，還愣着幹嗎？還不去收拾，別等到老闆娘下來再罵你，自己討打是吧？”
小三子聽到賬房這樣說，翻了翻白眼，利索的去收拾桌凳去了。春月和金花兩人正聊得興起，門一下被推開了，小魚掛着笑臉走了進來，看到是她，春月回應的笑了笑，金花卻是一皺眉頭，她沉聲喝道
“看看你舉止不端，蹦蹦跳跳的像是什麼樣子？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要笑不漏齒知道嗎？”
春月詫異的看着老闆娘，不過既然是人家在教閨女，她一個外人自然不好插嘴。小魚本來是歡歡喜喜的想見孃親的，待聽到金花說的話時，她的神色一下子暗了下來，就見她低着頭走到了金花跟前，行了一禮，復張口說道
“女兒回來了，孃親甚安！”
金花點點頭，想起了剛纔跟春月討論的話題，就張口說道
“小魚，你回來了正好，前次夫人過來的時候，還惦念着你做的那道燒桂花腸，當時你人不在只好作罷。現在你既然回來了，正巧春月丫頭也在，你下去備這道菜給春月嚐嚐鮮，抽空就傳給她，等下次夫人喫的時候也方便。咦？你還愣着幹嗎，還不趕緊去呀！”
小魚偷偷的看着金花的神色，見到她面色紅潤，心裏一鬆。倒是春月聽了老闆娘的話，忙站起來說道
“奶媽，你這是做什麼，小魚剛剛回來總得淨個面，好好的休息休息吧。再說了，我也就是一個丫頭，沒得爲了我讓人勞累的，呵呵，你太抬舉我了！”
春月這樣講倒也不是真的是爲了小魚，她不過想着人家總歸是母女，萬一說的是客氣話，自己還要在這裏呆上幾天，總不能真的惹人厭吧！那知道金花卻是擺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
“春月呀，你就別跟我客氣了，這丫頭就是個奴才命。呵呵，人家高僧批過的，說這丫頭得賤養才能活的平平安安的。”
小魚聞言頭低的更低了，春月也就閉口不言了。她以前只是聽聞說奶媽把女兒寄養在尼姑庵裏，說是要躲什麼、什麼劫，好像是自從夫人嫁到山莊後，就一直呆在尼姑庵內，算起來也有三年了。這今天見了倒是一嘆，別看奶媽長的一般，這女兒倒是真的水靈，要是真的說起來，除了自己曾見過的靈姑娘外，這小魚長的比夫人還要勝上三分。
小魚臉色暗了暗，她跟金花行了一禮後出門了，房內，春月打趣的說道
“奶媽，還真沒看出來呀，您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大美人吧！看看小魚這長相，呵呵，不是我說，要是讓外面的公子哥見了，那還不得把你這店的大門給踏破了？”
金花一聽就愣了愣，她看了看小魚離去的深影，倒是沒有回話。春月以爲她心裏得意呢，就接着說道
“奶媽呀，你說夫人和小魚一起長大的，呵呵，你怎麼不讓小魚去我們山莊呢？”
金花聽了就笑道
“這個，夫人畢竟是不同一般的，她現在是當家做主母的，小魚也就是個丫頭出身，讓她過去幹嗎，別給夫人惹麻煩就不錯了。呵呵，再說有你這個機靈鬼在，要我說呀，我看哪一個都比不得你！”
春月聽了得意的笑道
“這個奶媽倒是說對了。夫人跟前，我就不必說了吧，其他的那些丫頭們，天天心思都在別處，你說這做奴才的，不好好的琢磨着伺候好主子，歪心思一大把，能討主子的歡心嗎？”
她這邊說的是興高采烈，渾已經忘掉自己是怎麼過來的了，金花兀自不知，還起勁的跟春月聊的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