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臺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卻是必不可少的存在,擔負着監察百官的責任,甚至有開國皇帝傳下來的免死金牌。
說一句調笑的話,沒有批判過權貴的御史都不是好御史,甚至還有人將撞臺柱視做御史的最高榮譽。
自從徐孺上位以來,御史臺裏的那些人被他帶的一個比一個的精明,像一隻猴似的,也沒有那麼好忽悠了。
也正是因爲如此,纔有人找了費常做馬前卒。
在衆人的期待之中,徐孺淡淡的站了出來。
別看徐孺好似十分的好脾氣,可他卻是朝堂上有名的毒舌。
身爲御史大夫,朝堂上有一半以上的人都被他找到錯處懟過。
以至於很多官員看到他便不自覺地有些害怕。
看到他站了出來,一些本來有些小心思的人心思又活絡了起來,衆人向他遞去了期待的目光。
他甚至還看到平常向來性格有些跳脫的官員向他眨了眨眼睛。
好像在說。
——放心大膽的說,皇上不殺御史。
徐孺抽了抽嘴角,不忍直視的將目光給撇了過去。
“徐愛卿這段時間可做了什麼?御史臺的人員調動,政績如何?”
顧治剛剛說完這句話就後悔了,御史臺哪有什麼政績……
果然。
徐孺聽到這話,露出了一個和徐麗人今天早上一樣,同樣恭敬的表情。
“回皇上的話,御史臺前些日子多了兩位御史,他們倆初來乍到上去還沒有什麼政績,臣會督促他們。”
他低着頭,語氣淡淡的,在衆人有些驚恐的目光下,一點一點的細數了這段時間,御史臺的政績。
“今年開春的那個月份,御史臺一共進言三次,兩次被證實所言屬實……”
“月的時候,御史臺一共進言了六次,長寧郡秋山縣科舉舞弊事件乃御史臺御史丁偉羿之功,此人做事細心,又立了這次的功勞,可當重用……”
“4月的時候……”
“……”
“這個月才過了幾天,御史臺才進言了一次,是京城周邊村莊強佔農田之事……此事皇上還尚未定奪。”
在衆人越來越黑的臉色之下,徐孺這才停止了他的工作彙報。
他低下頭來,行了一禮,說起來似乎還有些羞愧。
“御史臺的御史們工作尚且認真努力,並無瀆職卸職之人……不過這些日子的政績卻沒有以前多,臣一定好好督促他們,必不讓他們翫忽職守。”
官員們:“……”
御史臺的小崽子們:(oo)
一向不苟言笑的大人,竟然在皇上面前稱讚了他們……
有資格上朝的御史們眼睛更加亮了起來。
【大人如此重視,他們必然要擦亮了眼睛,清除朝中的蛀蟲,纔不枉負大人對他們的讚賞。】
看到他們的表情,衆人的臉色更加黑了一些。
在他們的心裏,御史臺的人努力工作=他們倒黴。
畢竟人非聖賢,誰也不想做個什麼事情都有人在後面暗戳戳的盯着你。
若不是皇上就在眼前,他們簡直想說一句。
【即使御史臺翫忽職守,也不會有人怪你們的。】
御史臺也算是朝廷中一個特殊的存在。
他並不像六部那樣有實權,也不像內閣大臣那樣可以總理百官,發佈政令。
可他卻可以無視官員的等級存在,即便是御史臺的一個六品小官,也可以在朝堂上直言正一品的大臣。
——只要你懟的過。
大盛朝從祖上便傳下來了規定,御史在位不殺,便是想在朝堂上留下最後一份清流之地。
時時刻刻保持着皇帝的清醒。
礙於祖宗的規矩,連皇帝都拿他們沒辦法,沒有一定的理由,還不能隨便動它。
如果說御史臺的存在是朝廷官員心上等着的那一根刺,那麼徐孺就是這一根刺的頭頭了。
他一般不出口則已,一出口就能引經據典,不帶一個髒字的將你懟的懷疑人生。
偏偏人家懟人懟的厲害,在私行方面還真沒有讓人可以找到攻擊的點。
徐家家風清正,人口又少,早早的已經分了家,大兒子周遊列國去了,小兒子簡直是縮小版的徐孺。
想從他的內宅下手,人家卻只娶了一個妻子,徐夫人還是孔家的嫡女,兩個姓氏加起來,在文人圈裏就是三個字。
【不能惹。】
這樣剛的人,今天的情況,衆人還以爲能夠看到徐孺再一次發揮他的威力。
可徐孺的表現卻出乎於大家的意外,他回答完自己的工作報告之後,纔想起來了顧治之前問他的那個問題。
在御史臺官員們崇拜的眼神下,徐孺語氣平穩的開口。
“至於十二皇子的事情,微臣認爲這只是皇上的家事,皇上自己處理就是了,如何還來問咱們。”
徐孺的話裏滿是疑惑,眼睛裏甚至有一些責怪,好像在說顧治因爲自己的家事耽誤政事。
御史臺的小崽子們:大人真是大公無私。
官員們:這廝的厚臉皮還真是刀槍不入。
顧治先是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他甚至伸手拍了拍徐孺的肩膀,顯然是十分讚賞。
“好一個家事,這麼多年了,徐愛卿看的還是這麼的通透。”
【比淑妃那個木頭腦袋強多了。】
皇上都表態了,衆人也知道皇上對這件事情的看法,看向徐孺的目標,不由得更多了幾分幽怨。
特別是高崇,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徐孺此時恐怕已經死了上百次了。
他們同樣都是後妃的家族,這一次徐孺竟然不和他站在一邊,還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討了皇上的喜歡。
想到昨天御史臺的人還向皇上遞交了奏摺,彈劾他們家強佔民田。
高崇更加覺得徐孺是針對他,對於高崇要殺人似的目光,徐孺只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依舊淡然極了。
衆人的眼神都有些複雜,顧治想聽到他們說了什麼,他們自然也知道。
可即便知道,爲了另一方的利益,也不得不說出和皇上意思相違背的話。
徐孺的妹妹也是在宮裏……難道他真的沒有任何的想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