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微微張大了眼睛,看着一旁的顧徽。
【該死的封睿,給她整這麼大的動靜!】
顧徽嘴角抽了抽,表面上卻淡然極了,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輕輕地往上面抬了抬。
“起!”
她悠悠的往前面走了走,眼睛淡淡的掃過了前來迎接的衆人,這都是不夜城的高層,放在外面也算是風雲一時的人物。
看着他們或激動或恭敬的神色,感慨了一聲。
“這些時日事物繁忙,城中上下有勞諸君,辛苦各位啦!”
衆人的神色更加的激動了一些。
“不辛苦不辛苦。”
【你當然不辛苦,就會成天的找我要錢!】
“爲城主分憂是我等的本分!”
【感情那些帳冊不是你在看……】
聽得衆人越來越響亮的馬屁,封睿嘴角直抽,他笑眯眯的上前兩步,恭敬的行了一禮。
“不夜城上下一切安好,只不過大家都在思念城主,也只有城主坐鎮,我們才能覺得心安呀!”
顧徽嘴角的笑意未變,“好說好說!”
她往後面招了招手,把大寶帶到自己的身前,向大家介紹着。
“這是家中小弟,總是聽我說咱們城中的熱鬧繁華,一直想來見一見,這孩子頗爲能幹,年紀卻終究小了一些,以後還得大家多教一教他纔是。”
大寶心中生疑,表面上卻是淡然極了,禮貌地向衆人點了點頭。
衆人也不敢受他的禮,又熱切的向他打了個招呼,心中卻有些疑惑了起來,偷偷的對視了幾眼。
如此正式的介紹,他們可不會認爲這是城主帶着自家弟弟來遊玩一圈。
【難不成……這是皇太弟?】
想到了這一點之後,大家對於這位皇太弟的態度便熱情了許多,一路上熱情又不失禮貌地圍着大寶介紹着莊園。
顧徽這個做姐姐的倒是心大,把人帶到了這裏之後便扔到一旁去不管了,自己跟着封睿走在了最前面,聽他說不夜城最近的發展。
大寶的心中雖然有些疑惑,面上卻沒有帶出什麼,面對大家或試探或討好的神色,都禮貌地回應了過去。
他好歹也是自小在皇宮裏長大的,深知打太極的那一套,這一路上走下來和衆人聊的頗爲愉快,卻愣是沒讓這些人套到一點有用的消息。
這些管事的經過了短暫的驚訝之後也算是明白了過來,看着面前這位小少年的眼神已經不一樣了,說話間更帶上了兩分的鄭重。
無論走到哪裏,有能力的人總是能得到更多的敬重,更何況他還是城主親自帶來的。
顧徽其實一直都在注意那邊,看到大寶的表現之後,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城主真打算退位讓賢了?”
顧徽翻了個白眼,“我這叫放手!這孩子聰慧,不夜城若想要長久安寧的存活下去,一個聰慧有能力的城主十分重要。”
她回頭看了大寶一眼,驕傲的笑了笑。
“他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孩子。”
這孩子聰慧,勇敢,又有決斷,若是像一般的皇室之子那樣混喫等死,展示自己的能力還要顧及,顧徽總覺得有些埋沒了他。
大寶是個天生璀璨的鑽石,他註定就是要發光發亮的,把不夜城交到他的手上,也算是給了他一個退路,顧徽才能安心。
封睿也回頭看了大寶一眼,他的視角之下,這還是一個剛剛十歲的少年,和他們家那討厭的糰子差不多大。
可大寶卻比他們家那鬧騰騰的臭小孩穩重許多,看起來還有着兩分清冷,雖然在與衆人交談的時候嘴角帶着禮貌的笑容,卻愣是讓封睿看出了兩份高貴的感覺。
他就像是個天生的上位者!
封睿不得不承認,在識人方面,顧徽比他厲害。
他有種預感,不夜城若是教到這個人的手上,未來也絕對不會差……
可是……
“我說句不該說的,你就不怕這孩子心大了嗎?”
他也算是見過了不少的世面,甚至還和當今皇上的庶弟,謹王爺喝過酒。
可在那些皇親貴胄身上沒有看到的東西,今天卻在一個小小少年的身上看到了。
這種天生的上位者,卻因爲各種因素註定不能登上萬人之上的那個位置,他能夠甘心嗎?
就算是現在甘心,手上有了更大的權利之後,他真的會甘心嗎?
不是封睿自賣自誇,他們不夜城雖然行的是商賈之道,在大盛境內的影響力絕對能讓那高高在上的君主寢食難安。
而且他看着,這位小少年也不是什麼熱心的性格。
封睿回頭看着顧徽,沒了從前的吊兒郎當,反而正經極了。
他能夠想到的事情,顧徽絕對是想得到的。
顧徽低下頭來笑了笑,她看了大寶一眼,恰巧大寶也在看他,二人四目相對,大寶的眼睛亮了一些,抿着嘴脣笑了笑。
顧徽的聲音有些感慨,“這是個重情的孩子!”
大寶不像二寶那般具有同理心,能夠以極大的熱情和周圍的人混在一起,宮裏甚至有些人說九殿下性子冷清。
可作爲大寶的姐姐,顧徽是親眼看着大寶從一個小蘿蔔頭長到現在的,她知道,這孩子重情。
他有自己在意的人,並且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守護着他們。
自小在宮裏長大的孩子總是早熟一些,他能夠看着一個不相乾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卻絕對不能忍受二寶在他面前流一滴的血。
孃親,二寶,甚至還包括顧徽自己,這些都是大寶在意的人,或許可以說是他的軟肋,也是他的溫暖。
有這些人在,大寶就只是大寶,一個能幹的王爺,一個掌權的重臣,一個孝順的孩子,懂事的哥哥,容易害羞的弟弟。
顧徽嘆了一口氣,做出了西子捧心的憂鬱。
“我有時候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耽誤了他?”
封睿回過神來便看到這一幕,嚇得他眼皮直跳,下意識的往後面退了一步。
“我還以爲你會說,咱們殿下有你這個姐姐,是他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顧徽翻了個白眼,“還能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如果城主願意管一管城中事情的話,咱們還是能做朋友的。”
“謝謝,我不需要朋友!”
封睿:“……”
“把事情都甩給一個小孩子,你也放心。”
“大寶這孩子一向穩重,有什麼不放心的?”
封睿:“……”
他看着大寶,目光復雜。
【可憐的孩子……】
大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