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聲惋嘆,封釋雲知道,他最不願意讓她見到的東西還是被她發現了,或者說很早以前就發現了只是他不願承認她已發現罷了。
緩緩轉過身,將視線扶正,一個即將年滿十六的少年,早已被那逝去的無情冷漠歲月帶走了太多寶貴的東西,留下了太多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只能算作可有可無的傷痕,沒有了懵懂青澀,沒有了爛漫純真,只剩下了那不會因爲你經歷了多少又或是丟棄了多少便會就此留下一段空白的青春。
青春是美好的,宛如那盛開的花朵,青春是充滿希望的,好似那初升的朝陽,青春是躁動的,充滿了無限活力,所以當封釋雲的目光與那少女絆在一起時,二人心中均是不由自主地一顫,也可能少女沒顫,但封釋雲肯定是顫了,卻也僅僅只是顫了。
“我的眼睛很奇怪是吧?”
封釋雲遲疑苦澀到,正是因爲這雙眼睛,讓他的成長道路比同齡人難了不少。
“嗯”少女毫不猶豫的點頭道:“是挺奇怪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以前也只是聽老人們講故事時提起過。”
“我明白。”封釋雲點頭,妖異的瞳眸中不禁劃過一抹失落,“他們應該會說,這是災禍的徵兆是吧?”
不確定的話語中流露出來的卻是更多的確定,封釋雲自己也以爲,他這雙眼睛就是災禍的徵兆,無關別人所想所說,因爲事實就是如此,凡是跟他親近對他有恩情的人,直至現在也沒有一人能享受到他的回報。
“災禍的徵兆!你難道還不知道?”
但聞此言,少女心中卻是不禁一詫,照理說封釋雲進了關家且還是煉兵士應當知道此事內情,畢竟關家也是一個有着幾百年傳承的豪門大族,雖說和皇室相比還有一點差距可畢竟二者也是同處於一個時期,可既然封釋雲說他全然不知此事那麼就只能說明兩個問題,要嘛就是關家之人覺得此事無關緊要無需四處通報,要不就是封釋雲自己不太上心,而照眼下情形看來,前者的可能性貌似要大上許多。
想通此間關節後,或許是出於八卦的天性,少女環顧四周,遂即悄然講道:“那隻不過是神殿爲了維護自體尊嚴威勢所編造出來的一個謊言而已,實際上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噢!?”兩眼倏然一亮,少女的話或者是說少女那詆譭神殿神棍的話,讓封釋雲心中不禁多了幾絲曙光,“您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話一出口,封釋雲便即覺得自己腦殘了,如果對方不知道又何以否定他的說法以及神殿的神諭?如果對方不知道恐怕此時早已一聲尖叫嚇壞多少花草,對方看起來雖然只是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可那公主的身份,註定會讓她知道許多他從不曾瞭解過的實情。
“我以前在神殿俸神時曾見過一本典籍,典籍上寫着像你這樣的人會給身邊的人帶來不幸。”
少女一邊說着,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封釋雲的神情,還好封釋雲沒有出現如她想像中的那般暴怒,她便接着講到:“我當時也是好奇,於是便回家去問了爺爺,世間是不是有像你這樣的人,如果有,是不是會像典籍上所寫的那般給身邊的人帶去不幸。”
“可是爺爺卻笑着對我搖了搖頭,說世間像你這樣的人其實有不少,當然,還是有一點小小的不同的。”少女伸着纖細如蔥般的手指比劃了一下。
“有很多?”微一揚眉,封釋雲奇道:“我與‘他們’有何不同?”
“嗯”少女輕抿着嘴,沉吟道:“爺爺說,‘他們’雖是目生雙瞳,但卻是分左右而生,爺爺把這種眼瞳叫做‘陰陽瞳’,而你的眼瞳卻是分上下而生,就好像”
言及於此,少女不由頓了一頓,似是在腦海中搜尋着恰當的辭藻,然而當她抬起頭,望向東邊那輪已然越過山巔許多的紅陽時,她旋即激動道:“就好像海面上那初升的朝陽,一個躺在海裏,一個掛在天上,我爺爺把這種眼瞳叫做‘天地瞳’”
“一個躺在海裏,一個掛在天上”
少女後面說了些什麼,封釋雲全然模糊了,默默地念着這句話,而他的心,卻早已隨着頭頂那片湛藍光明的天空,飄到了玉音山西南極遙遠之處的那片竹海裏,那個小村中,那棟早已廢棄多年的竹樓的後,那個梳着羊角辮長着娃娃臉說話還有些漏風但卻讓他銘記終身的小女孩身上。
“大哥哥,你在練蝦子功”
“雲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就好像水裏的藥(月)兒,一個掛在天上,一個躺在水裏”
“是啊!一個掛在天上,一個躺在水裏,或海裏不都一樣麼?”
甜美的回憶再加上甜美的話語令得封釋雲嘴角一翹,當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少女身上時,那股被他壓抑多時的愛慕之情已然開始熊熊燃繞,不管對方什麼身份、什麼實力,或有其它各種險惡阻擾,他既然覺得應該擁有她,那一切都不重要。
“那您爺爺後來怎麼說?這兩種眼瞳又有什麼區別嗎?”
封釋雲定定地望着少女,炙熱的目光即使遲鈍如吳山海之流也應該能真切地感受到,少女微微低頭,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她又幾時遭受過這等羞人大膽直接莫名的風騷。
“這兩種眼瞳有何不同之處,我也不是很清楚,而且爺爺他也沒有告訴我。”
伸手不自然地揉了揉大白的頭,少女顧盼左右眉眼生俏低聲輕喃到:“不過爺爺卻說,在三千多年前,有一位存在也有着和你一樣的眼瞳,那位存在很強大,非常強大!聽我爺爺的爺爺講,他不僅是一名煉兵神師可以煉製出各種最接近於神器的符兵,更是一名強大的兵武帝”
“騷年,爲師怎麼覺得,這小姑娘是在說爲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