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氣總是帶着一絲淡淡的灰色,冷風也輕輕地鑽進成石的房間,俏皮地撫摸了成石一陣,成石只感到身上有點冷,終於從睡夢中醒來。
成石身上一絲不掛,只有一條毛毯還半遮半掩着他的要害,牀單很凌亂,甚至,還帶有一點點暗紅的血跡。
看到這絲血跡,成石腦子有點嗡鳴。自己昨天晚上居然把持不住,真的和苗曉菊發生了關係。
苗曉菊此刻已經不在房內了,成石換上衣服,便敲了敲通往苗曉菊房間的小門,但是這扇門並沒有關嚴,成石稍微碰了碰便嘎吱一聲打開了。
房內還是沒有苗曉菊,她的傳單疊得好好的,彷彿誰都沒有來過似地。
成石有點懊悔,自己昨天怎麼可以那樣?!自己以後豈不要對苗曉菊後悔一輩子?難道,自己真的要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償還苗曉菊?
說老實話,現在成石對於苗曉菊已經有了一絲好感,雖然不知這種好感是基於同情還是愧疚,但是好感本身並沒有水分。成石是一個很傳統的男人,這在他得到鏡子能力後,並沒有做什麼色色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來,在發生昨晚的事情後,成石的心裏,已經多少接受了苗曉菊。
成石又想到了範煌和雷雨,終於長嘆了一口氣,又走回了房間。
現在的時間還早,陽光也很朦朧,太陽似乎正在拼命掙脫地平線的束縛,成石看了一下表,才五點多。
成石不知道苗曉菊是什麼時候離開的,但是他覺得,自己是不是也應該靜靜地走開?自己似乎已經沒有繼續接近雷雨的理由了。
而且,對於似乎已經看透自己一些祕密、甚至還把這些祕密和範煌共享的雷雨,成石已經感到了一種恐懼,他忘不了範煌筆記本上那幾行還很新的字跡:“雷雨提供情報:成石在家裏的行爲也開始反常……神祕人作案那天早晨,成石神祕外出……成石對於神祕人抱有感激之情……成石似乎和神祕人有所聯繫……”
自己已經被懷疑了,雷漢就是警察,天知道雷雨是不是受到雷漢的委託監視自己,總之,成石覺得,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可以相信了。
雷雨,自己一定要離開她了,就讓自己對她的迷戀,隨着牀上那絲暗紅一起消散吧。
範煌,自己一定要做了他!這傢伙實在太聰明瞭!而且他已經懷疑上了自己!
成石悄悄地穿上了衣服,走上了房間,心如死灰,因爲昨晚,他的信仰,他的愛情,在一瞬間崩潰。雷雨背叛了他,背叛,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成石掏了掏口袋,自己還剩下一點錢,打的回家勉強夠用了,而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公交車,終於他還是感嘆了一聲,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唉?!是你!“那個出租車司機突然衝着成石喊了一聲,嚇得成石一蹦三跳着後退又摔了個跟頭。
“是我啊!湯楠,上次送你去接收‘十字刀疤’資料的那個。”這個稍微有些矮胖的司機憨直地笑道:“那傢伙真行!可算給我們那片被強拆的居民出氣了,你是不是他的搭檔?年紀不大,本事不小啊!”
成石原本想裝作不認識他逃走,但是轉念一想,又鑽進了出租車內,關上車門後笑道:“麻煩你,還是去上次的地方。”
出租車平穩地開動了,而湯楠這位憤青司機嘴巴也沒有閒着,他又開始嘮叨起來:“小兄弟,能不能告訴我……十字刀疤究竟是什麼人?我們那幫司機兄弟最近一直在猜他,想不到我們好萊塢片子看了不少,居然還能在平安市遇到現實版的超人蝙蝠俠。”
成石心裏暗喜,自己的輿論宣傳就從這位憤青司機開始,他頓了頓,又故意裝出緊張的樣子東張西望了一會,似乎在看是不是有車子在跟蹤自己,最終才低聲裝出一副很緊張的樣子說道:“看在你上次保密的份上,你也算是個好人,我告訴你,我的確是‘他’的搭檔,也算是中間人啦,但我平常的身份是一個學生,而他是退伍的國際僱傭兵,當年在歐美乃至非洲戰亂國家都打過仗殺過人,記得他最強的一次,就是幾個月前生擒真實的薩達姆……美國人逮住的是替身……那是他最後一次任務,後來由於美方希望他保密,所以他接受了一筆退伍金後就退伍了。別問我和他怎麼認識的!這是機密!”
“那……那他現在爲國家反貪局服務?”湯楠還不滿足,這正中成石下懷,他知道這些小市民有時候更喜歡討論並相信一些坊間流言,這即使民族性的問題,也是現在的媒體缺乏公信力的表現。
“不是,他算是一個獨行俠,我不能告訴你他的真名,不過他當年的外號叫‘鐵狼’,是一個叫‘血十字’的歐洲傭兵團成員,我記得他最早是在法國的外籍軍團服務,然後再當的僱傭兵。”成石在心裏不斷地笑,這些都是自己前段時間看網絡小說時記下的一些名詞,就是爲了要糊弄其他人而準備的,成石說這些話,臉不紅心不跳,就是測慌議估計也測不出他的心理異常。
“那他……那他怎麼想到搞藍竹?”湯楠越聽越爽,他平日閒空就喜歡看些軍事小說和一些“國際勢力”的資料,剛纔成石說出了一兩個他曾在網上看過的名詞,也讓他更加相信成石的說法了。
“因爲他發現,他闊別十幾年的家鄉已經被藍竹那個貪官搞得民不聊生!而他本人提前退役,也讓他時常感到手癢,所以……所以他要去搞藍竹,其實,剛開始他是想直接殺掉藍竹,最後我勸他他才放棄殺人,而改成偷資料的。”成石緊接着又跟了一句:“千萬別跟別人說!”
湯楠堅定地點了點頭,而成石知道,“千萬別跟別人說”往往對人只有產生反效果,你越是這麼說,別人越想說出去,而這個憤青司機明顯是屬於大嘴巴那種,他直接說自己遇到過成石這麼一個神祕人經紀人不大可能,但是透露一些消息還是很有可能的。
眼看着湯楠還想問什麼,成石又連忙捂住嘴說道:“不好,說了太多了!爲了你的安全,你還是少知道一點爲好。”
成石這句話終於讓湯楠閉上了嘴巴,而成石也閉目養神,他起牀太早,昨晚的疲憊還沒有過去。
成石突然想到,自己是不是應該搬家了?雷雨家不能再呆了,一個警察一個小密探,自己再呆下去肯定要出問題,而自己要忘掉雷雨,就必須少見她。
可是自己一時間能去哪兒呢?成石想到去旅館,但是這年頭旅館太花錢,而且自己莫明其妙地住旅館,反倒讓人起疑。萬一有人一直在研究跟蹤自己,這些反常行爲反倒能增加自己的嫌疑。
想來想去,成石只有想到,回舅舅家暫住幾天,然後自己再找間新出租房。
“唉,湯楠大哥,到那兒後你先別走,待會我還有地方要去。”成石想好之後,又對湯楠說道。
而被成石叫了一聲“大哥”的湯楠明顯很激動,居然一個勁地拍胸脯,還說道:“放心上次我不是說了嗎,只要你有事就找我,我肯定幫忙!鐵狼這種漢子我喜歡,你這樣勇敢的學生我也喜歡!要是像你們這些人多一點,那些貪官奸商惡霸也沒那麼囂張了!”
湯楠說得是很慷慨激昂,但是成石並不感冒,他並沒有被湯楠的話迷惑,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對付藍竹,只是爲了報仇而已。這種報復,是裸的,自從苗曉菊事件讓成石內疚後,成石已經不屑於再給自己的行爲找理由了。
出租車一路開到了木蘭路路口,成石下車後,囑咐了湯楠一聲,便連忙一路小跑進了家門,由於雷漢最近都在警局加班,成石收拾東西並沒有遭到什麼阻撓,他的東西也不多,在將存摺小心藏在懷裏、又收拾了一個皮箱的衣物後,成石基本上已經沒有東西再丟在雷家了。
成石在客廳的桌上放下了半個月的房錢和伙食費,又寫了一張“我先回舅舅家住了,謝謝你們的照顧”的紙條,多少有些不捨地離開了客廳。
對於雷家,他是有感情的。雷漢平日對自己像對兒子一樣,雷雨對自己像對兄弟一樣。自從來到雷家後,自己總算有了一個溫暖的家,而這兒的房租和伙食費簡直就是半買半送的樣子,對於成石的照顧實在太多了。
不過天下無不散的筵席,成石終究要離開這兒,儘管比自己預料的時間還要早一點。
成石又回頭看了看客廳,終於痛苦地搖了搖頭,拖着皮箱揹着書包走出了客廳,來到了院子裏。
將雷家的鑰匙塞進雷家的信箱後,成石又衝着院子深處喊了一句“大貝”。
醜的更像是一隻土狼和灌子的雜交品種的大貝歡快地從自己的紙窩裏跑了出來,衝着成石不斷搖尾巴,成石也好像,藏獒到底要和什麼生物雜交,才能生出這樣又大又醜的狗來?
不過成石並沒有討厭大貝的意思,大貝算是自己一個朋友,一個可以相信的朋友,記得在當初連雷雨都有點忌憚自己的日子裏,成石經常還和大貝說話聊天呢。
成石把書包往大貝脖子上一掛,又拎着皮箱走了,大貝也是一搖三擺地跟在成石後面。大貝的這種軟弱溫和的個性,倒像是鄉下的土狗,一隻只如同逆來順受的小媳婦般可憐,哪像城裏的狗都像是潑婦,囂張跋扈的很。
當成石牽着大貝來到湯楠的出租車前時,湯楠還驚了一聲:“天哪!哪來的怪獸?!”
“藏獒的混血。”成石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拍了拍大貝的屁股,指着出租車的後座。
大貝很聰明,它有些膽怯地抬頭看了湯楠一眼,又低眉順眼地鑽進了出租車後座的空隙,並沒有爬到舒服的座位上,這點素質,倒讓湯楠刮目相看。
“誰養的?鐵狼的?該不會也是退伍的軍犬吧?”湯楠笑道,又開始套成石的話了。
成石有些逗人上癮,他鑽進了車廂後,又詭異地笑道:“沒錯,鐵狼的狗,我幫他養養而已。這隻狗當年可是咬死過越南特種兵的,別看它現在這副模樣,你要惹它,呵呵,你能經得住它三口算你本事。”
湯楠嚇得縮了縮脖子,彷彿眼前就有一隻野狼正盯着自己,終於沒再說話,啓動了汽車。
“兄弟,這回去哪?”
“和平小區。”成石有些不舒服地回道,和平小區算是市內高檔居民小區了,他的舅舅舅媽,外加一個表妹就住在哪兒。只要一想到當初在舅舅舅媽家受的氣,成石心裏就有一股火在憋着,似乎他的心臟隨時就會像日本地底的火山一樣隨時準備爆發,毀滅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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