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蜀兵的圍剿和追殺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薛萬徹和謝叔方一共斬獲萬餘人,繳獲糧草無數,還活捉了包括李世民的得力干將侯君集在內的將校十幾人。
李承明知道蜀兵已經大潰的消息以後欣喜萬分,立刻讓馬周去準備酒宴和財帛,好犒賞有功將士。
他看着被麻繩穿了鎖骨再綁起來的侯君集,放聲大笑道:“侯君集,我知道你陰險狡詐、心機很深,你可知道我準備怎麼處置你嗎?”
侯君集恨恨地看李承明一眼,低頭不語。
李承明冷笑一聲道:“曾正午,把侯君集凌遲處死,一定要割足三千刀,如果不滿三千刀就讓他死去,你就與侯君集同罪。”
曾正午看了看侯君集的身體,爲難地道:“大王,曾正午身材消瘦,如果想割足三千刀的話,得找個郎中來,一邊療傷一邊割。”
李承明點了點頭道:“可以,再把割下來的肉做成肉餅,我要派人給李世民送去。”
“大王且慢!”蘇烈在兩名下屬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向李承明走來。
蘇烈昨夜再追殺竇軌時,被竇軌的幾個親兵砍傷了左腿。
李承明連忙道:“不要動,我過去!”說完他拔腿向蘇烈跑去。
“大王,現在還不能殺侯君集!”等李承明過來以後蘇烈小聲說道。
“爲什麼?”
蘇烈嚥了口唾沫道:“魏徵魏大人不見了?”
原來蘇烈並沒有想到昨夜的突襲,會讓蜀兵潰不成軍,也沒有想到會有慌不擇路的蜀軍逃向附近的山裏和密林間。他原本的想法就是想襲擾蜀兵。給他們在心理造成一些壓力,讓他們無心戀戰,一心歸蜀。可他沒想到薛萬徹很敏捷地捕捉到了這個戰機,還及時率兵出關,將一場小規模的夜襲擴大爲蜀兵的潰敗。
直到今天早打掃戰場的時候蘇烈纔想起來魏徵還躲在密林裏。等他派人找到那裏時才發現,魏徵不見了,留下來保護他的那兩個人則死在了原地。照此估計魏徵是被潰敗的蜀兵劫走了。
聽完蘇烈的話,李承明沉默不語。
“大王,夫濟大事,當以人爲本。您就是殺了侯君集也於大局絲毫無補了,到不如留着他換魏大人回來。魏大人乃世之豪駿,如果他落在李世民手裏,爲李世民效力的話”蘇烈又說。
李承明想了想道:“不殺侯君集我實在是不甘心,李世民和他麾下的家眷都在我手裏,我可以用他們換魏師傅回來嘛!”
蘇烈搖了搖頭道:“李世民很清楚魏大人的本事,那些無關痛癢的人恐怕是換不回來的。而侯君集卻不一樣,他與李世民相交多年,不管李世民看在往日的情分還是侯君集的功勞,他都必須換侯君集回去。要不然他手下的將士都會寒心的。”
李承明一想也是啊!魏徵可千萬不能給李世民效力去,於是答應道:“就依將軍之言。”
“大王,我聽說燕王正在華州的張難堡附近與李道宗等人激戰,現在蜀兵已潰,我們不如馬派一支人趕去接應燕王。”蘇烈又說。
“好,我馬去和薛大將軍商量此事。你先下去養傷!”李承明道。
“大王,溫大雅又開始攻城了。”馮詡跑來說道。
李承明笑了笑道:“這個溫大雅到是真有耐心,每天都虛張聲勢,想給竇軌創造戰機。”
馮詡也笑了笑道:“是啊!可惜竇軌實在是不爭氣,已經敗回到華州去了。”
“把侯君集押到東側,告訴溫大雅,讓他不要佯攻了,我們已經大破蜀軍,侯君集就是證據。”李承明道。
馮詡嘿嘿一笑,揮手帶了幾個人押起侯君集,往東城走去。
“馮將軍慢走,我跟你一起去。”李承明也想看看溫大雅知道竇軌兵敗以後的反應。
再說李藝在突破野牛坡以後,便迅速率鐵騎迂迴到李靖和李道宗軍陣的背後,在二李背後發起突擊,將天節軍的步卒解救了出來。
不過李靖和李道宗也迅速調整了戰術,變後軍爲前軍,死死咬住天節軍的步卒不放。雙方激戰了一整天,直到黃昏才各自安營紮寨,李藝始終還是無法擺脫二李。
“大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行的話我們就舍了步卒!”圍着一堆篝火,羅壽說道。
“是啊大王,我們已經沒有糧草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全軍覆沒的。”杜仲達也道。
李藝看了看陳奉說:“陳長史怎麼看?”
陳奉想了想道:“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舍了步卒,恐怕馬軍也就散了。到那時大王麾下就剩下幾百騎親衛,不要說是李靖、李道宗,只怕一個小小的刺史也能把我們全部拿下。”
“可是我們現在沒有了糧草,軍心浮動,根本沒有能力與李靖他們再戰下去了?”羅壽說。
“不如由騎兵壓陣,步卒先徐徐退往潼關,至於糧草可以在路向沿途百姓徵集,反正這裏距離潼關不過百餘里。只要我們趕到潼關,擊破蜀軍不是難事,到時候就可以入城休整了。”陳奉答道。
“你是說縱兵搶糧?”杜仲達問。
陳奉答:“不錯,這是唯一之計。”
李藝點頭道:“對,寧可縱兵搶糧,也絕不能讓我的幽州健兒餓死在這關中大地。”
洺州城下,李世績的八萬河東軍從四面八方湧來,把洺州城圍得如鐵桶一般。趙傑見河東兵來勢甚猛,便動員城內軍民拼力死守,凡丁壯之人,都以矢石爲武器,日夜備戰。
李世績騎在馬,一聲號令,萬餘士卒鋪天蓋地朝城牆擁過去。城樓的人拼力往城下投石放箭,河東兵雖有傷亡,但一層又一層的士卒扛着雲梯,推着炮車朝前奔突,士氣分外高漲。直到天色將晚,李世績才下令鳴金收兵。點檢士卒,發現死傷六七百人,洺州當然還是巋然不動。
一連數日,河東兵雖勇,怎奈洺州士民拼死力戰,放火燒燬了幾架雲梯,還砸毀了兩架石炮。李世績除的打落洺州城牆的一些磚以外一無所獲。
李世績的親信副將郭孝格對此原本就很不贊成,只是見李世績求勝心切,不好出言阻攔。現在見傷亡日重,只好進帳去見李世績,請李世績暫避烽火,徐圖攻城之策。
李世績也有些鬱悶,便問道:“依你之見,用何策可以破城?”
郭孝格道:“末將以爲應當以圍困爲主。一旦王小胡城中糧草斷絕,便可不戰而使其投降。”
“圍城?那得要多長時間?我記得《淮陰侯列傳》裏廣武君勸韓信不要圍城,說:“欲戰恐久,力不能拔。情見勢屈,曠日糧竭。”時間一久,怕是我們自己要不戰自退了,再說激戰已一兩日,王小胡根本沒有出現在城牆,我懷疑他根本不在城裏。時間拖的越久,對我們越不利。所以我們必須速戰速決。”李世績嘆了口氣道。
“大總管,在洺州東北三十裏,一個叫塗山的地方發現有千餘名叛軍。”一名斥候進來彙報說。
李世績的河東兵對洺州附近的地理不熟,又加李世民當年徵劉黑闥時,採取懸民處死的高壓政策。所以河北百姓大多怨恨李世民,同情對他們實行懷柔政策的李建成,所以李世績的斥候偵查了好幾天,才找到王小胡的一支千人隊。
聽罷諜卒的彙報,李世績展開地圖,仔細地揣摩着應該如何用兵。思忖了很久,他還是難以定下必勝之策,以自己的兵力攻洺州本來是綽綽有餘的。但是此地的百姓都敵視官兵,幾乎人人都在爲王小胡通風報信,得人心者得天下,這句話可真是太對了。
“大總管,依郭某看不管怎麼樣都應該派一支偏師,去塗山滅了這個千人隊。”郭孝格說。
李世績點頭道:“你帶五千人去,可有把握?”
郭孝格點頭道:“如果戰敗,願從軍法。”
郭孝格話音剛落,地面突然一陣顫動,立在地面的雙腳受到顫動的影響,也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帳內衆人面面相覷,帳中一片靜默。矮幾的燈臺受到震動影響,嗡嗡低響在矮幾“行軍”。
“大總管,後營外來了千餘騎兵。”有士卒進來報說。
“集合五千騎卒,準備出戰。”李世績道
王小胡此刻正在帶着千餘騎在李世績軍的後營外往來馳騁。
看見李世績的軍帳一座緊連着一座,直排到天際。營前柵欄遍插大旗,風吹過恰似黃河之水般翻騰不休,一瀉千里。巡哨騎卒多如欲雨之前出洞的螞蟻,來來往往不停地在營門外遊動着,手中兵刃密密麻麻森林一樣指向天空,日光照在其,明晃晃刺得人的眼睛都無法睜開。
王小胡麾下的騎卒心裏也都發起毛來,臉亦露出了懼意。
“哈哈哈哈”王小胡卻不僅沒有露出半絲懼意,反倒又仰天大笑起來,邊笑邊回頭望着身後的騎卒,高聲道:“李世績只不過是一無能之輩,昔日與夏王交手被生擒活捉,與漢東王交手數次,次次都是望風奔北。諸君懼否?”
“怕個球!”
“生擒李世績!”
“河東軍卒算什麼東西,怎麼會是我們的對手!”
騎卒們高聲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