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人類捕獲獵物,圍攻不是上上策,而挖一個陷阱等着它們自己心甘情願跳進去,這纔是一個不錯的策略。
蘭珂匆匆扒拉了幾口飯,帶上傢伙乘電梯到頂層,雖說今天要採訪的這位大人物和雜誌社在同一棟大樓,但還是早做準備,這回可是撿了個大便宜,這尊佛可從來不主動邀約採訪,這次主動找門上來確實很意外。
江頭再三囑咐蘭珂一定要挖出寶貴的信息,但又得不得罪這位貴人,爲以後建立長期合作打好基礎,所以她這次責任重大。
自我肯定後,蘭珂就拽起包拿上傢伙親自上陣,一邊乘電梯一邊給大人物的助理打電話,得知他正在開會,所以只能候着,擰開水瓶灌了幾口水。
一直盯着的門終於開了,看到出來的人時,蘭珂差一點沒被水嗆到,是楚雲,那,那他身後的人,想也不用想!
所有的信息快速輸送到了大腦,大腦支配行動,突然慌了,偏偏身體是理智的,鬼使神差地起身,迅速且又自然地離開。
走到一半兒時順手擰開洗手間的門,閃了進去,朝鏡子裏望去,這麼短這麼朝氣的頭髮,這麼一身土裏土氣的衣服,她打包票他剛纔就算看到她的背影也認不出來。
不知道爲什麼,從一開始她就害怕遇到他,不管是多年前,還是多年後的今天,剛剛她的心差一點跳出來,這般恐懼嗎?或許是經不起他的嘲諷,或許也是不想和過往的事有一絲糾纏。
忙給江頭打電話,讓他再派人過來,謊稱自己突然肚子疼,不能採訪了,掛了電話後才悄悄開門,朝那個方向看去,沒人,竊喜着躬身悄悄邁出門,剛走幾步,身後就有一個聲音響起。
“蘭小姐,楚先生,讓您過去一下。”
蘭珂爲剛纔的那種“猥瑣”的逃跑行爲而感到難爲情,因爲這些都盡收到楚雲的眼底。
“是你認出我的?”希冀着還有轉還的餘地,在那個人不知道之前逃逸。
“不是,楚先生看到的。”楚雲面無表情地說。
蘭珂尋思着,完了,這回更尷尬了,再瞧瞧身邊板着一張臉的楚雲,六年前他是多麼的活潑可愛,現在是徹底地被楚暄給迫害了。
深吸了一口氣,輸人不能輸氣場,既然被發現了,只能去面對,揚起頭,露出笑臉,六年沒見的故人皆校友呢。
有錢人辦公的地方就是大的奢侈,蘭珂腹誹着,想想現在這個城市還有多少人沒日沒夜地工作着只爲立錐之地。
白色調,米色加黑格的沙發,很變態的還有電視牆,白色的吊燈,四周圍滿了小球,環着黑色的圈狀,黑白分明,白脂一般的高頸花瓶足有一米高,現在蘭珂懷疑它的材質說不準還真是羊脂白玉,獨特的日式插花,着重強調以稀爲美,所以重心只有一朵很小的不知名的花,四周全是枯藤和葉子,零落着,還有白色的大落地窗,視野很開闊。
楚暄應該是還忙別的事兒,所以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接待自己。
大概是剛來的,很可愛的一個姑娘,一直盯着自己看,那探究的眼神彷彿見到了萬年活化石一般,開口就笑。
不錯,最主要是沒被楚暄同化,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還有兩個酒窩若隱若現,很討人喜歡。
“蘭小姐,我是辛爾,剛和您通話的那個。那個,您,需要什麼,咖啡還是茶?”
“謝謝,水就可以了”蘭珂也笑笑,只是做做樣子,先應付着,找機會先溜了再說。
辛爾的工作作風應該像楚暄,只是瞬間她就端着水笑得賞心悅目地進來了,“請,蘭小姐。”
蘭珂忙說了聲“謝謝”
辛爾忙笑着說,“蘭小姐您太客氣了,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呀。”
蘭珂差一點又被水嗆住,誇人也沒這麼誇得吧,更何況她也不必這麼討好自己,有些好笑地問道,“嗯?我一個月前纔回國的,你聽說過我?”
“這個我知道,在mb可沒人不知道您的,您可是神話中的神話,聽說楚總就是因爲您才被”
她大概真的是想討好蘭珂,只是很多事她不瞭解,拍馬屁拍錯了,楚暄怎麼會讓這麼一個和他相差十萬八千裏的人待在mb,着實令人費解。
門外有腳步的聲音,蘭珂的心瞬間被提到了嗓眼兒,“啪嗒”一聲,門開了,坐着的蘭珂是先看到的鞋子,不用抬頭她就知道是誰了,因爲辛爾像突然停播的廣播一樣戛然而止的聲音,看也沒看自己還沒喝完的水杯就一把抓住說。
“蘭小姐,您先坐着,我再給您倒杯水”
明明很大的空間但蘭珂明顯感覺到了很強的壓迫感,起身,伸出手,自認爲很得體的舉止,兀自佯裝鎮定地說,“楚總,您好,我是e-show雜誌的記者”
“什麼時候回來的?”蘭珂的侷促就被這一聲平靜的問候給打斷了。
蘭珂將錄音筆關了,看來楚大總裁不想公事公辦。
這回採訪的事就是江主編和雜誌社把自己給出賣了,顯然自己手中的資料少的有些蹊蹺,根本就沒寫明採訪對象,還一直給自己戴高帽說經驗豐富的大記者是不需要這些的,這根本就是刻意的隱瞞。
“哦,回來一個月多了”,這種人是不可忤逆的,他問什麼自己答什麼就好了。
“還有五分鐘,現在是我的私人時間,不想談公事,可以談一些私事嗎?”楚大少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微笑着詢問,可語氣依舊是不可違逆的強硬,不是在徵求,亦不是商談,只是在陳訴。
蘭珂低眉順眼看着花紋繁複好看的地毯,嘴角溢出了一個“嗯”字。
楚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表情,和順的語調,嘴角瞬間泛起了嘲諷之意:端着這副小媳婦的摸樣裝給誰看?下面的那顆心是多麼的涼薄,她和寧天其實是一類人,對不喜歡的人和事是吝嗇到不會付出一丁點情感。
“還住在原來的地方?”
“嗯”又是一個明知故問的問題,這個楚雲肯定早說了。
彼時無言,寂靜的可怕,蘭珂垂下眼皮還是瞥見了他緊握着的咖啡杯的手節都泛白,看來他這幾年的脾氣是有增無減,深怕他生氣起來把杯子給甩過來。
胡思亂想歸胡思亂想,他畢竟還不會做出有失身份的事,蘭珂不禁握了握桌邊的水杯,暗自忖度以楚暄的教養也不會情緒失控到那種地步。
楚暄卻淡言,“工作還習慣嗎?”彷彿很客氣的隨意一問,卻是他費盡力氣問出來的。
她聽了一怔,隨後忙答,“還好”
接着彼時沉默,蘭珂都能聽到手腕上手錶的“噌噌”聲,把她緊張的神經末梢一次次拖拽,直到崩到極限,對面壓迫感讓她喘不過來氣。
“好了,時間到了,你可以開始今天的採訪了。”
楚暄真的不能忍受下去了,看着她只坐了椅子的一角,害怕的樣子,楚暄深怕自己聲音一拔高,她就會拔腿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