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時候?孔天敘抬頭看了看天色。現在還是凌晨,夜色一片漆黑,祭禮要趕在旭日初昇的時候,所以他們今天特意趕了個大早。
他微微眯眼,審視着這位素來印象不錯的車伕,良久不語。
對方誠懇又帶着點期盼地看着他,心跳、血液、乃至於精神波動,一切正常。
孔天敘忽然笑了起來,用力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一直關注着他的該隱敏銳地發現,當孔天敘徹底將手收回的那一刻,臉色幾不可察地蒼白了些許。
“去吧,希望你女兒平安無事。”
“多謝公子!多謝公子!”
謝立鑫聞言大喜,千恩萬謝地說了許多好話,終於向着車隊相反的方向離開,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多疑了?看着對方一切如常的背影,孔天敘失笑着搖了搖頭,心神逐漸沉入恢復與修煉當中。
自從上次徐天然遇刺事件後,他就對這種事高度敏感。明明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還是讓他有些疑神疑鬼。
不過這次不一樣了,真正的定海神針,在前頭??
“還得是老行伍啊,要不是謝大哥給我指了條新路,走舊路再繞的話今天的祭祀就趕不上了,還不知道要喫多少掛落。”
穩穩駕馭着馬車的皇室御用車伕喃喃自語着,沒有注意到一輪灰濛濛的冥月落入最前方的一節車廂內。
孔堂玉撤去武魂,將手中地圖展開,確認了一番勘探的地點,然後隨手將勾畫數筆的地圖置於一旁。
早在謝立鑫和對方商定路線改動的時候,他就已經提前去探查了一番,以他在軍中時日不短的經驗來看,這次的路線改動確實是很恰當的選擇。
嗯,沒什麼問題。再次於腦海中回憶了一遍路線,他點了點頭,向手腕上銀色的鐲子輸送些什麼。
山路顛簸,車廂內斑駁的燈光偏移了一寸,照得那張地圖半明半暗。
一條加粗的墨線自明都向西延伸,原本環山而行的舊路被劃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纖細新徑。
隱入西山。
......
明都,一間低調而考究的閣樓內。
數名黑衣老者圍坐在一張圓桌邊,爲首的原罪鬥羅閉目不語,沉默地撫摸着懷中月白色制服少女的姣好面容。
他額前的傷口已經消失了??或者說,他整張面孔都已煥然一新。
“大哥,初生的死我們都很遺憾,但是教主不是說了麼,等太上教主出關就會有所動作,您這是......”
沉默讓氣氛愈發滯凝,二長老南宮碗斟酌着開口。
他們幾人都是聖靈教的總部長老,都是在教內成長起來的,感情深厚,彼此以兄弟相稱,但實力相對供奉們來說有所不及,除了老大原罪鬥羅,其餘的都沒有達到九十五級修爲。
“太上長老就算出關了也未必會出手的,我不能就這麼等着。”原罪鬥羅聲音沙啞,“我已經動手了。”
“什麼?!”三長老冥雷鬥羅拍案驚起,
“他們今天不是去日月山脈祭禮麼。離明都這麼近的距離,就算有教主的幫助我們都未必能將事情做得毫無痕跡。冥月那個老東西可是跟着他們一起去的,他可不好對付啊大哥。”
“我知道他,逃命有一手,所以我不是要殺他們,而是要將他們困死。等到太上教主出關,也只能順水推舟。”
“怎麼困?”假面鬥羅疑惑開口。
“你們還記得,教主以前提過的那個地方嗎?”原罪鬥羅森然一笑,不顧懷中少女的顫抖動作愈發用力:
“一個時辰後,神仙難逃。”
好像還沒到吧,車隊怎麼停了?
孔天敘緩緩退出深度冥想狀態,睜眼的剎那金光流轉。他隱隱感覺自己的精神力似乎到了一個瓶頸,不僅是強度上,更是境界上。
他正欲觀察一番車廂外的情況,孔堂玉猛地打開了他們這節車廂的大門,面色凝重地說道:
“天敘,我們恐怕有麻煩了。”
已經不需要孔堂玉提醒,孔天敘抬頭向天空中看去,頓時驚愕起來。因爲他發現,天空中,已經被濃濃的霧氣所覆蓋了。只有距離地面五米以下,纔沒有太多的霧氣。而且,天空中的霧氣隱約中竟然有金銀二色變化。
雖然透視能力的距離沒有下降,但消耗明顯提高了許多,甚至聖元靈聚都無法保持他的魂力處於動態平衡狀態。
孔堂玉沉聲道:
“你也感覺到了吧。我們的感知被極大程度的削弱了。本來這個時間,我們應該已經到達目的地了,但頭頂上的霧氣,如同囚籠一般,將我們壓制在了這裏。”
徐天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忍不住問道:“冥月冕下,您不能飛出去看看嗎?”
孔堂玉搖了搖頭,道:
“我試過了,不行。飛起來之後,彷彿整個天空都在與我作對一般,一股巨大的壓力,會將我強行壓制回來。如果不是我降落得及時,我的九級飛行魂導器恐怕都會報廢。真是古怪,明明之前來的時候還一切如常的......”
西山,禁空,霧氣......
難道是!
孔天敘猛然衝出車廂。因爲外界古怪的景象,日月戰隊的參賽隊員們也紛紛走出車廂,但對這副奇景也是一籌莫展。
體內魂力與精神力瘋狂調動,孔天敘將元素視界與透視調動到極限距離,終於窺見了在這詭異濃霧中就連極限鬥羅也無法勘破的景象。
“爺爺,我們現在位置大概是在哪裏?”
無邊的寂靜中,他有些緊張地攥緊了雙拳。
孔堂玉皺眉回憶了一番,“應該是日月山脈內的一條小路,怎麼了天敘,你有什麼發現嗎?”
不會錯了。
孔天敘看着遠處如同潮汐一般從遠處暗影中奔湧而來一片金、銀雙色的光暈,捏碎了手中無比凝實的七彩符文。
還好留了個後手。
但是這個未免也太......
“告訴所有人,無論待會兒遇到什麼,”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該隱甚至發現,一貫胸有成竹的他,手心因爲緊張有些微微出汗。
“一定,一定要,說真話。”
日月山脈,乾坤問情,聖靈教的殺局,來了。
濃霧洶湧而來,奇異的金銀雙色光芒中,衆人的身影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