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培養他們兩個人學院付出了多少資源,傾注了多少心血,可沒想到這計劃剛剛開始的第一步就受到瞭如此巨大的挫折,霍雨浩內心無比的痛苦與自責。
尤其是看到今天史萊克學院和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之間的魂導技術差距有多麼巨大時,殘酷的現實給他帶來了強烈的危機感,卻無能爲力。
這種事實讓他更加的難以接受。
和菜頭的臉色也有些發白,但他握在輪椅扶手上的手掌緊了緊,還是強自鎮定地對霍雨浩說道:
“沒事兒,小師弟。就算沒有精神探測,你依然是極限單兵計劃培養出的魂導器天才,就算只憑你自己,也一定可以爲學院獲取足夠的成果。”
“而且不管怎麼說,小師弟,你總是能比我做的更好吧。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慘淡的笑容:
“你看,像我現在這種男不男女不女的樣子。不僅以後的魂導師發展方向只能變成純粹的炮臺式,氣血大幅虧空,未來的修煉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甚至還,甚至還………………”
和菜頭的聲音開始顫抖,情緒逐漸激動,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戰慄起來。
霍雨浩慌忙起身,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安慰。
隨着情緒的漸漸激動,和菜頭身上的顫抖愈發劇烈。
“你說我??”
我可活什麼勁兒!”
和菜頭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似的,突然失控般地低吼着,開始狠命地捶打自己那空蕩的褲管。
他身材本就粗壯,還留了個光頭,黝黑的皮膚在激動之下泛着油光,狂亂地掄着雙臂,遠遠看去,就像是傳說中的泰坦巨猿一般,端的駭人。
霍雨浩初時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住,但極限單兵的高強度訓練讓他迅速冷靜。他猛地撲過去,緊緊抓住和菜頭自殘的雙手,強忍哽咽:
“二師兄,不要這樣,要相信學院的教育,相信我們自己,我們可是極限單兵啊。咱一塊兒,好好兒活,好好地重鑄史萊克與唐門的榮耀......”
看着曾經那麼雄壯的漢子變成現在這副模樣,霍雨浩心中又怎麼可能不難受呢?
畢竟在他尚不被許多人重視的那段時間裏,和菜頭是爲數不多對他主動敞開心扉的人。
好半天功夫,和菜頭激動的情緒才漸漸平復下來。在將和菜頭送回自己的房間之後,霍雨浩步履沉重地回到了宿舍。
關上門,他頹然地重重坐在椅子上,胳膊抬起,遮住房間內有些刺眼的光線,精神之海中也再一次響起了他的詢問聲。
“天夢哥,真的沒有辦法解除那種精神力的干擾嗎?”
“很難,非常難。”天夢冰蠶的聲音裏帶着罕見的凝重。
“那屏障的本質並非純粹精神力,而是在感應到精神波動後,主動生成的兩層魂力與精神力混合防護。單層屏障強度一般,但二者同頻共振後,卻能形成極強的防護干擾,設計之精妙,堪稱天才。人類魂導器的力量,確實今
非昔比。”
天夢感嘆了一聲,又對霍雨浩激勵道:
“你現在的精神力,很難很難穿透進去,或許到了瀚海無涯,有形有質的境界之後。才能夠突破這層防線,所以當務之急你就需要儘快的提升自己的精神力修爲。”
良久,霍雨浩胸口劇烈地起伏了一下,他略微移開手臂,眼中的惘然很快重新被信仰的堅定所取代。
“我知道了,天夢哥。”
“等等!雨浩,雪帝的事情......”
霍雨浩剛剛調整好自己的情緒,準備消化這一天的收穫,冰帝的聲音就再一次地響起,讓他不可避免地有些不耐:
“冰帝,我們已經討論過了,那可能只是長得很像而已,如果那個人真的按你所說是雪帝,那可是十大兇獸中位列第三的存在,怎麼可能那樣依附於一個人類魂王?而且你自己也說了,氣息並不一樣,更不可能是當年的十萬
年胚胎,接近七十萬年的魂獸是不可能重修成人的。”
冰帝還想要說些什麼,但霍雨浩已經屏蔽了來自於精神之海的聲音,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少哲,情況如何?”玄子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言少哲問道。
言少哲道:“這一批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的魂導師素質有些出人預料的高,表現最突出的還不是明德堂主的那一對孫子孫女,而是一個叫雪兒的女性魂師,二十歲不到,但已經是六環魂帝了,武魂是雪靈這種極佳的冰屬性武
魂,實戰中對於冰元素的運用更是驚人。
“那個傢伙呢?”玄子繼續問道。
他沒說對象是誰,但是具體的指代二人自然都是心照不宣。
言少哲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指,神色略顯複雜:“比我們預料的進步更快。僅僅一年多,他不僅突破六十級,肉身搏殺竟能與葉寰分庭抗禮。更匪夷所思的是,他不知通過何種方式,將第三魂環提升至十萬年級別,並進化
出第二極致屬性一一極致之火。”
“可惜,由於時間關係,我們並沒有能試探出他的魂技。”
近百年來,已經很少有十萬年魂獸被獵殺了。尤其是星鬥大森林內,魂獸實力不斷增強,早就已經放出話來,如果星鬥大森林內有十萬年魂獸被人類主動獵殺,那麼一定會展開最恐怖的報復。
身爲史萊克學院院長,成名超過六十年的超級層次強者明鳳鬥羅,就連他的第九魂環都差了一點,沒能達到十萬年的層次,雖然不影響他衝擊極限層次的潛力,可終究是有些遺憾的。
一隻十萬年魂獸,足以讓一位封號鬥羅的實力提升一個檔次。它帶來的不僅是多一個魂技的魂環魂骨,更是對魂師全方位的可怕提升。
可以說,擁有十萬年第九魂環,就意味着擁有了必然突破至九十五級超級鬥羅的雄厚資本。
玄子當即就皺起了眉頭,“十萬年魂環?難道是那次星羅帝國拍賣的十萬年魂獸胚胎?那這樣的話,我們就要儘快提醒雨浩終止兩項任務之一了。”
除了竊取魂導器技術,霍雨浩此行的另外一大目標就是藉助自身的精神探測和模擬能力爭取那枚十分珍貴的十萬年魂獸胚胎。
雖然史萊克嘴上說着吸收那枚胚胎未必是好事,但其背後的誘惑任誰也是難以抵禦的。他們可不缺乏修爲高深的九環強者啊,如果真的能形成第二武魂,那直接就是超級鬥羅級別的雙生武魂魂師,在完美附加魂環後絕不遜色
於極致武魂,甚至擁有直衝極限的資格。
就算失敗了,以史萊克的底蘊,也絕不會讓其魂環、魂骨浪費。
言少哲點了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但我並沒有在他身上發現明顯的吸收過十萬年魂骨的痕跡,還需要進一步觀察,雨浩那邊,還是不要讓他輕舉妄動的爲好,以免明德堂的人懷疑。”
玄子嘆了口氣道:“說的也是,苦了雨浩這孩子了。至於孔天,既然如此,那就按我們既定的方案走吧,雖然他這次隨隊前來更重要的是作爲質押,但是教學上一切都按正常進行,我們史萊克學院要儘量地讓他產生歸屬
感。就算最後斗羅大陸變成了日月大陸,我們史萊克學院,也必須還是史萊克學院。”
“唉,都是我這個老東西無能,所有的壓力都還要孩子們來承擔,以後要是小桃問起,你就說所有的事情都我一個人力主推行的吧。”
說到最後,他的眼中已是隱現淚光。
言少哲見着這一幕,微微躬身行禮。
“玄老不必自責,我相信小桃,一定會明白學院的苦心。”
雙眸神光內蘊,吞噬着東方天際那一抹轉瞬即逝的紫意,醍醐灌頂般的通透感令孔天敘長舒一口氣。
一股帶着淡淡清香的白霧自他口中吐出,縈繞周身,竟讓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勃勃生機,彷彿有氤氳碧光流轉。
雖無草木,卻春意盎然。
拍了拍正在自己懷中酣眠的雪帝,孔天敘將自己胸口已經多了幾分溼意的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校服脫下,給自己和雪帝都換上了內院的紅色服飾後,這才分別走出了房間。
史萊克內院的效率還是很高的,清晨給他送校服的時候便告訴了他獵魂行動的具體時間,他也拿到了此次行動的名單。
張樂萱的名字赫然在列,其餘人等對於孔天敘來說就算不上熟悉了。
因爲這一趟獲取魂環的要求頗高,所以這次據說是由一位海神閣宿老親自帶隊,作爲本次行動的總指揮。而除了他之外,金葉寰也位列其中,這位魂鬥羅強者當然是沒有魂環需求的,這一次去也只是爲了協助而已。
出發時間就在後天的清晨。
魂環的問題有了着落,孔天敘心情不錯,而內院食堂的夥食就讓他心情更舒暢了。
日月帝國那邊因爲本身的魂獸資源問題,有些珍稀食材還需要到各地採買,史萊克學院直接就在斗羅大陸三國交匯之處,更是背靠星鬥大森林的豐厚資源,竟不比在家裏差多少。
清晨的內院食堂已頗爲熱鬧,氤氳的食物香氣與學員們低聲交談的嗡鳴交織在一起。孔天敘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面前擺着的翡翠海蔘膠、燉天龍肉與芙蓉水晶米飯,不僅色香味俱全,更是一餐便超過千金,引得旁側不少
內院弟子頻頻側目,暗自羨慕這份豪奢。
內院弟子在食堂的絕大部分餐食都是免費的,但偶有極爲珍貴的餐食,那可就是要收費的了,那碗天龍肉就是如此。
即便史萊克內院的弟子都有補貼,作爲監察團成員也會不時獲得一筆豐厚的監察任務酬謝,但也很少有人能這麼喫的。
“孔天敘。”一個低沉而帶着明顯不善意味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區域的和諧。只見一名身材高大,金髮利落的青年站在不遠處,肩寬背闊,眸生雙瞳,正臉色陰沉地緊盯着孔天敘。
在他身後,還有幾名年紀看起來相差不多的少男少女。
孔天敘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舊慢條斯理地用銀勺舀起一句晶瑩的米飯,彷彿那聲挑釁不過是蚊蚋過耳。
他這份視若無睹的從容,比任何言語反擊都更讓人感到被輕視,聲音的主人呼吸瞬間粗重了幾分。
周圍用餐的學員們都察覺到了這邊不對勁的氣氛,交談聲漸漸低了下去,目光在二人之間逡巡,有好奇,有擔憂,也有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感受到四周投來的目光,金髮青年臉上有些掛不住,他上前幾步,直接來到孔天敘桌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身上那股濃烈的古龍水氣味與食堂的食物香氣格格不入。
“哼,日月帝國來的,倒是很會享受,勺子都用上了。”金髮青年語帶譏諷,“就是不知道,你這身本事,是不是也像喫飯這麼細緻?”
他特意提及日月帝國,明顯是在挑起周圍史萊克學員天然的對立情緒。果然,一些學員看向孔天敘的目光中,少了幾分對豪奢的羨慕,多了些審視。
沉默中,氣氛漸漸緊張。
孔天敘終於有了反應。他放下餐具,拿起擦了擦嘴角,這才緩緩抬眸,那雙深邃的紫眸平靜無波地迎上對方帶着怒意的雙瞳。
“星羅戴家喫飯很喜歡拿手抓?”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語氣平淡中帶着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彷彿只是單純的好奇,卻比直接的嘲諷更顯誅心。
戴華斌的臉瞬間漲紅,拳頭驟然握緊,魂力隱隱波動。
他身爲星羅帝國白虎公爵的嫡子,除了和霍雨浩的幾次賭約,何曾受過如此輕慢與暗諷?尤其是在這大庭廣衆之下。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戴華斌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發之時,一個溫婉而帶着些許威嚴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插了進來:
“戴華斌,馬上就要上課了。上次崔老提出的問題你就沒能答上來,不去提前請教一下嗎?”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張樂萱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近處。她今日穿着一身簡單的白色勁裝,勾勒出姣好身段,絕美的面容上帶着慣有的恬淡,語氣卻是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