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僅是一塊魂骨,還是一塊在六大魂骨中最爲核心重要,也是最爲珍貴少見的軀幹骨。
或許,還不止於此。
準確來說,所謂的軀幹魂骨實際上就是脊椎骨,而並非軀幹上的所有骨骼。像肋骨、胸骨這些,如果能夠找到融合的魂骨,都被稱之爲外附魂骨,其珍貴程度是能夠和十萬年魂環相媲美的,會帶來特殊而強大的能力。
而其他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是孔天敘知道,這塊羽蛇魂骨肯定不只是軀幹骨那麼簡單,其上只有極少數類似於脊椎的結構,大部分則是兩根外延的細長骨骼。
也就是說,這很可能是一塊外附魂骨。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那塊瑩白骨骼,然後又齊刷刷地看向孔天敘。目光中有震撼,有羨慕,但更多的是一種難言的歎服。
金葉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沉聲道:“這條萬年羽蛇是孔天敘獨立斬殺,過程我們都......算是見證了。這塊魂骨,理應歸他所有。誰有異議?”他的目光掃過衆人。
衆人紛紛搖頭,若非孔天敘實力超絕,臨危應變,此刻恐怕已是兇多吉少,這塊魂骨於情於理都該屬於他。
憑藉着強悍的力量,羽蛇的軀幹被金葉寰輕鬆撕開,頓時露出了魂骨真容。孔天敘自然是不會看錯的,在羽蛇的軀幹之中,凝結了一塊通體晶瑩雪白的奇異骨骼。淡金色的紋路縈繞其上,勾勒出宛如羽毛般的紋路。
“咦,這塊軀幹骨的完整度怎麼這麼低?難道是外附魂骨?”李莊雲立刻發現了這塊魂骨的不凡之處,失聲驚呼。
魂骨入手沉重,特殊的魂力波動在金葉寰指尖瀰漫,令他眼中不自覺的流露出幾分驚訝與迷醉之色。
魂骨,誰不想要?
更何況這還是一塊很可能媲美十萬年魂骨的外附魂骨。對於任何魂師來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寶貝。
張樂萱和金葉寰還好些,孤帆和花瑤臉上明顯是有些豔羨之色,他們雖然家庭條件十分優渥,但是魂骨這種可遇而不可求的寶物還是很少見到的,不管是軀幹骨還是外附魂骨都一樣。
孔天敘看着那塊魂骨,也沒有推辭,徑直將其接過。
然而,就在孔天敘將魂骨收好的瞬間,金葉寰眉頭微皺,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幾分訓誡的意味:
“孔天敘,雖然你最終憑藉一己之力擊殺了這隻羽蛇,但你在明明看到了我的情況下,爲什麼不等我一起?固然,你能夠戰勝這隻羽蛇,但如果有我的加入,是不是會更加容易?消耗也會更小一些?不學會配合,你在史萊克
的學習未必能繼續下去。”
這是準備開始給自己洗腦了?孔天敘眉頭微挑,毫不客氣地回應:
“恐怕我能不能在史萊克學習,那是你們海神閣閣主才能拍板的事情,你還沒資格決定。”
大師兄的威嚴受到如此直白的挑戰,其他內院弟子都喫驚得合不攏嘴。他們還真沒見過有人敢這樣頂撞金葉寰的,不要看這位首席弟子一副憨厚老好人的模樣,真動起手來他可是毫不手軟。
聽着孔天敘的話,金葉寰眼中寒光一閃,強橫的氣勢隱隱升騰,似乎就要發作。周圍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孔天敘的話語還在繼續:“而且,退一步說,就算我刻意放慢節奏等你,以你的速度和水下感知,真能跟得上我的戰鬥嗎?”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一道青光微閃,仙琳兒的身影雖未完全顯現,但一股無形的威壓已悄然介入,表明瞭態度。
相比於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顯然,仙琳兒代表的海神閣還是更加關心交流學習能否順利進行,關心霍雨浩在日月皇家魂導室能不能竊取到魂導器技術,在這份大義面前,金葉寰個人的榮辱也就無足輕重了。
金葉寰眼中的光芒驟然收斂了,平靜而冷淡地道:“好,很好。不愧是黑暗龍皇的弟子,果然傲氣。如你所願,希望接下來你和樂萱的配合,不會讓人失望。”
“指導欲和地位不匹配只會自取其辱。”孔天敘淡淡地回應了一句,讓轉過身的金葉寰臉頰一陣陣抽搐,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
“天敘,你要不要先吸收這隻羽蛇的魂環?這隻羽蛇的光明屬性也算是相當強大了,而且同種的魂獸魂環和魂骨先後吸收的話,還會有相輔相成的效果。”
花瑤適時打起了圓場,經過剛纔一番兇險的經歷,幾人的距離倒是拉近了一些。
而且包括張樂萱在內,幾人對金葉寰的說法也不是完全認可,這位大師兄什麼都好,就是爲人太過死板了。
“不用了,”孔天敘將魂骨收好,盤膝而坐開始恢復魂力,“這隻羽蛇還達不到我對第六魂環的年限要求。”
他並沒有選擇第一時間吸收這塊羽蛇魂骨,如果是純粹的外附魂骨,他自然不介意將其化爲己用,但是這塊魂骨上似乎還帶了一些正常軀幹骨的部分,讓他頗有些顧慮。
孤帆無奈地笑了笑,他可是對那枚羽蛇的魂環眼饞得緊,簡直是完美適配於他的第七魂環,要是他修爲足夠的話肯定會恬着臉向孔天敘要來吸收的,可在人家看來甚至還夠不上第六魂環的標準。
心中暗歎一聲,孤帆止住了思緒,盤膝坐下開始吸收那枚森蚺的魂環。
張樂萱此時心中也在思索,他思索的,是孔天敘先前那一劍。
孔天敘那一劍只從他的動作來看很簡單,單純的揮劍而已,但光是瞬斬羽蛇的結果,也能看出其中的鋒銳之意,可更令張樂萱喫驚的,是他那一瞬間迸發出來的氣勢。
那一劍之中,蘊含着一股強盛無匹的威壓,雖然沒有上一劍那般的低沉龍吟,可卻讓張樂萱都出現了片刻的恍惚,彷彿武魂都被那一劍給完全吸引了。
而且,不只是她自己。張樂萱清楚地感覺到從羽蛇身上散發出了強烈的恐懼情緒,甚至連絲毫反抗都沒能做出。
純粹的斬擊竟然能夠達到如此程度?而且,這孔天敘在對自己武魂的理解程度上一定非常強,至少他在對自己各種能力的融合上一定不會弱於自己,銀龍武魂對自己武魂的吸引也絕不是錯覺。
這是張樂萱在短時間內對孔天敘作出的判斷,雖然上一次武魂融合的嘗試失敗了,不過現在她對這銀龍武魂倒是越來越感興趣了。
事實證明,孔天敘對這頭森蚺的年限預估足夠精準,孤帆吸收起來完全是在安全線以內,一個時辰過去,他完成了對自己第七魂環的吸收,欣喜地從地面上一躍而起。
第七魂環,武魂真身,邁出了這一步,他在魂師界已經有了真正的立足之基。
“謝謝。”走到孔天敘面前,他一臉感激地說道。
孔天敘向他點了點頭,孤帆則是看了他一眼,再看看他身旁的張樂萱,眼中不禁多了一絲笑意,“哥們,在樂萱姐面前可不要有壓力啊。”
張樂萱從他眼神中自然看出了那一份揶揄的味道,微微瞪了他一眼。
這時,金葉寰已經叫大家再次出發上路了。
有了之前遭遇羽蛇偷襲的經歷,所有人的警惕性自然也更強幾分,不過這座沼澤似乎供養兩隻強大的萬年魂獸已經是極限了,一路前行,先後又驅逐了幾隻不適合被融合的魂獸,衆人已經正式走出了混合區。
混合區再向內,便是核心區。核心區的中央,則是大兇之地。他們正逐漸接近那片區域。
在星鬥大森林的四個區域中,外圍區與混合區面積最大,核心區範圍則小得多。當然,能在此生存的魂獸,實力都極爲恐怖。
畢竟,沒有足夠底蘊,誰敢踏足於此?
此時,天色已完全暗下,夜幕降臨。魂獸的咆哮,低吼不時傳來,夾雜着四周??的蟲鳴鳥叫。
金葉寰停下腳步,透過樹冠中的縫隙看了一眼天色,沉聲道:“我們現在應該已經進入核心區了,晚上不利於行進,今天就在這裏休息。”
他們似乎還沒有完全脫離沼澤,這已經是一處地勢相對較高的地方,周圍依舊是有些溼潤的土地。
不過這當然難不倒金葉寰,他雙手觸摸大地,很快,一塊平整乾燥的土臺拔地而起。
到了這星鬥大森林深處,可就必須風餐露宿了,這裏就是他們今晚的營地。因爲要隨時準備應變,想要睡帳篷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金葉寰向周圍看了看,沉聲道:
“附近魂獸活動頻繁,但從我們沿途痕跡判斷,並沒有強大魂獸將此劃爲領地。今日途經沼澤雖然發生了不少意外,卻也免去繞路,行進速度超過了預期。不足四個時辰,就已深入至此。明天開始,麻煩肯定會增多,我們的
行進速度也將大減。今夜輪流值守,其餘人原地冥想。花瑤、孤帆第一輪,我第二輪。每人一個時辰。孔天敘、張樂萱,你們第三輪。李老師能力不適合值守,安心休息即可。”
張樂萱看了孔天敘一眼,發現孔天敘也正在看她,兩人目光相對。張樂萱迅速別過頭去,孔天敘微微一愣,因爲他發現,張樂萱的眼神中似乎有了幾分變化,比白天的時候冷厲了許多。
簡單填了填肚子,衆人就分別坐下開始修煉了。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孔天敘在修煉的時候竟然沒有絲毫的光芒閃爍,看得不遠處的張樂萱一臉的若有所思之色。
金葉寰依舊站在那裏,目光遠眺,到他這個修爲精神力已經可以做到外放,但他不具備精神屬性,拿精神力去探查的效果還不如自己的肉眼來得靠譜,消耗也要小得多。
一個時辰的工夫很快過去,孤帆花瑤準時起身,接替了金葉寰。
森林裏顯得很安靜,似乎是受到了上天眷顧似的,第二個時辰過去,他們依舊沒有遭遇到任何路過的魂獸。
孔天敘適時醒轉,張樂萱也同時睜開眼眸看向他,站起身,和他走到一起。
兩人並肩而立,張樂萱依舊是一副清冷的樣子,只是不知道她出於什麼考慮,這會兒竟然將原本紮好的頭髮散了開,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柔和與......疲憊。
森林中並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黑暗,月光透過參差婆娑的樹影灑落林中,再加上一些會發光的螢蟲。光線雖暗,但也能勉強視物,四周是同伴們均勻的呼吸聲和遠處魂獸隱隱的咆哮,只是那種空寂止不住地鑽到人骨子
裏。
張樂萱看向孔天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的側臉,英俊而剛毅,卻仍略略有一絲稚嫩,讓她想起了一個熟悉的男孩。
自己這是怎麼了?
張樂萱心中自嘲一笑,見孔天敘還在擺弄着那柄巨劍,定了定神開口道:
“很強的魂導器,它叫什麼名字?”
這時候孔天敘可以確定,張樂萱確實和白天有所不同了,聲音裏像是褪去了某種僞裝,又像是套上了某種更堅硬的殼。
“審判之劍。”在她說話的過程中,孔天敘一直在空揮,重劍無聲。
“現在我知道爲什麼你這麼年輕,實力卻會如此之強了,能在這種環境下堅持錘鍊自己,我自問做不到。能展現出白天那樣的劍勢,你一定練了很久吧。”
張樂萱小聲說着,向一側走了幾步,一隻手輕輕攀上自己的臂膀。
“不過,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這樣逼迫自己,但有的時候也要學會放鬆。你的精神細的太緊了。我以前也有段時間像你這樣。但後來我發現這樣不行,對自己的修煉反而有副作用。”
“你想多了,只是熱熱身而已。”
張樂萱回身看去,才發現孔天敘已經把審判之劍隨意地插在泥土中,席地而坐,轉而取出了兩條烤魚。
“我餓了,你要不要來一條?”
上好的青葉魚,大小適中,紫蘇淺綴,勾人的香氣一下子就沒了出來。
孔天敘原本只是客氣一下,卻沒想到張樂萱問道:“你還去過天靈城?”
孔天敘點了點頭,“曾經路過了一次,你對那裏很熟?”
張樂萱苦笑一聲:“那裏是我的家鄉,不過現在,我可能還沒有你對那裏熟悉了。”
孔天敘笑笑,將手中的烤魚向她示意了一下。
“謝謝。”
張樂萱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小心翼翼地接過,學着孔天敘的樣子彎下了腰。
她似乎很珍惜似的,只是小口小口地喫了起來,眼神卻有些飄遠,彷彿透過這熟悉的味道看到了遙遠的過去,甚至還流露出幾分幸福之色。
“魂導器,都有着這樣神奇的能力嗎?”